「Cousin Route」Chapter079血祭

雷古勒斯抬腕看看时间，时针已经快指向了十一。

他好心地提醒她：“我马上有个会议，开完就要往拉雪兹公墓布置人手了。建议你中午多吃一点，说不定会埋伏很久，熬到早上也说不定。”

海莉斯无奈又担忧地点点头，“你会去现场吗？”

“理论上我不需要去。”雷古勒斯忍不住伸手点点她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但是……看情况吧。”

海莉斯蹙起的眉头被他抚平，“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一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非常相信。”雷古勒斯说。

一个小时后，任务布置下来，海莉斯被分配在了待命组。

人手足够多了，总要有几个保持机动以防万一，这样的职责就落在了还没渡过新人期的海莉斯身上。

海莉斯放心不下，提前到了拉雪兹公墓，变成雀鹰的样子在原地等待。

刚好那块不知名的写满古代魔文的墓碑不远处就有一棵松树可以落脚。

雀鹰在欧洲大陆非常常见，一点都不违和——前提是没人注意到这只雀鹰在这里一蹲就是大半天，如果不是过于栩栩如生，说不定会有人把这只一动不动的雀鹰当成圣诞树上造型逼真的装饰物。

西里斯大概已经把这块墓碑的事情告诉了其他同事，他们也有另外几个怀疑的目标，分别做了埋伏。

海莉斯观察到路过这里的人们神色如常，但行色匆匆。有一些来自英国的傲罗她认识，在附近简单地转了转，观察下地形和方便埋伏的角落，就很快地走开了。

当然也有普通的麻瓜游客经过，大多数人并没注意到这块墓碑有什么特殊，偶尔有人发现上面刻着奇怪的文字，忍不住叫上同伴一起来以惊奇地眼光打量，也没有驻足太久。

等天色渐晚，墓园终于恢复了寂静。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打眼望去这里都空无一人。海莉斯知道，很多双眼睛正默默地盯着这里，其中也包括她的。

突然她听到轻微的响动，像是杂草枯枝被踩动的细碎声音。因为声音太小了，不太像是人类发出的，也许只是路过的动物。

海莉斯正这么想着，还是低头瞧了瞧。

她看到一只黑乎乎的大家伙蹲在了树下，刚好或者说是故意抬头看了她一眼。

巫师们一向认为黑狗是不祥的象征，是死亡的凶兆。坊间总能听说某人看到黑狗后没过一天就暴毙的传言。

可相应的，在英国的传统中黑狗也是守墓人。它们总是突然出现在墓地或着某些道路上，有时会一下子在独自行走的人身边冒出来。它们的块头一般比普通的狗大，可能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可能站在那里不动，慢慢地从黑暗中隐去。

有人相信如果在墓地的北部埋葬一只纯黑色的大狗，这只狗就能起到守卫的作用。暴雨的季节会看见它们在墓地周围漫步。它们也会在人死之前的那个午夜出现——

这么一想，西里斯以阿尼马格斯的形象出现似乎非常合情合理。正好马上时间就接近那个人死之前的午夜了。

海莉斯成功说服了自己。她微微动了动翅膀，算是跟他打招呼。

黑狗低低的胡噜了一声，一犬一鹰再度将目光投向墓碑。

还差五天就是满月，今晚的月亮已经渐渐趋圆，同时是个阴天。

清冷明亮的月光被云层遮蔽，比以往的满月天暗淡许多。

眼看着夜空中飘过来的云层越来越多，堆叠的越来越厚，将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尽数阻挡。如果不是有路灯，或许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会儿会下雨也说不定，真是糟糕的一天——埋伏在这里的巫师们不约而同地想。

长时间的等待让人失去了时间意识，不得不反复查看手表确认。

距离午夜还有半个小时，随着幻影移形的噼啪一声，终于有人来了。

在场的傲罗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叫埋伏在其他墓碑附近的同伴往此处汇聚。

那人带着兜帽，披着旅行斗篷，看不清样貌，但个子很高。他在墓园的石板路上踱了个来回，还是走到满是古代魔文的墓碑前。

他低头看了看天书一般的碑文，有点不耐烦地啧了啧舌，好在第二个人及时地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不到十五分钟，狭窄的步道上挤满了人，甚至有的人踩在旁边的墓碑上，毫无敬畏。

海莉斯粗略一数，足足有将近二十个黑袍人，因为捂得太严实了，很难认出他们的身份。只能从声音来勉强辨别。

“……真的能成吗？”有人怀疑地问。“都死了这么久了，灵魂早就散了吧。”

“你没有听主人说吗，只有肉体会被轻易摧毁，灵魂不会。当年信徒是把他的灵魂封在肉体里了。只要咒语没有失效，他的灵魂就可以被唤醒。”

“他到底是谁啊？”

“你可真笨。”一个男巫不耐烦地说，“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艾克斯蒂斯 (Ekrizdis)，阿兹卡班和摄魂怪的创造者和最初的主人。”

“哦~”

“我知道了，这次是不是跟摄魂怪有关系啊……”

“摄魂怪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滚回霍格沃茨重新读一遍，我可不是你的教授，那么好心地愿意教给你知识。”为首的男巫说，“你只要知道最初的那批摄魂怪都是被折磨致死的麻瓜灵魂变的就可以了。”

“霍格沃茨也不教这玩意……”提问的巫师不高兴地说，“我要是重读就该去德姆斯特朗了。”

“灵魂在世间飘荡太久也不是好事。”一个女巫好心地告诉他，“怀揣着执念痛苦而死的灵魂，不会轻易离去，而是会成为一个黑洞般的存在，靠活人的某种供给为生。”

“你要是愿意教他，就带回家去教。”另外一个巫师嬉笑着说，“这里可不是小课堂，卡罗教授！”

“闭嘴吧，特拉弗斯。”卡罗不耐烦地说。

“是不是还少一个人？”为首的黑袍人说，“多洛霍夫怎么还没到。”

“他去抓小宝宝了，派瑞特斯。”背对着松树的人一说话，海莉斯就听出来他是穆尔塞伯，毕竟她追踪了他很久。“你知道，稍微有点棘手。”

“她很不合作吗？不是说了只要借用一点血，不会杀掉他的。我们不会轻易杀掉一个纯血统的孩子，在这个年头纯血统已经越来越少了。”

“谁知道。”

“马上就要到午夜，”特拉弗斯蹲在一旁的墓碑上期待地说，“要是错过时间，坏了事，我真想看看主人会怎么处置他。”

他的话音刚落，轻轻的噼啪声响起，话题中心的人物出现了。

多洛霍夫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鹰眼的锐利差点让海莉斯从树上掉下来。

——是她的弟弟，阿克提勒斯。一定是咒语的缘故让他保持很深的沉睡。

她的推断没有错，不是“blood”，而是“Blood”，是“Blood’s blood”！

西里斯担忧地看了一眼树上，他感觉到一小块树皮掉落下来。雀鹰的爪子在颤抖。

“太好了，人终于齐了。”特拉弗斯一下子从墓碑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说，“血祭可以开始了。”

夜色愈发的阴沉，似乎伸手就能够到低垂的乌云。已经完全看不到来自月亮反射的冷光。

路灯忽然闪了闪，不可思议地同时坏掉。

这下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不过很快就被绿色的幽幽火焰照亮。

还没到抓捕的时刻，因为除了抓到嫌疑人之外，傲罗们很重要的一个目标是探查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海莉斯实在看不下去，她的求知欲与好奇心也没能战胜她对亲人即将遭遇不祥的不忍。关键的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雀鹰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离开，尽管还是发出了一点响动，但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墓碑前，没人注意到的远处的松树树枝在微微震颤。

西里斯看到黑袍人们用咒语挖开坟墓，把小提利用魔法悬在大理石棺材上方，用魔咒割开他胖乎乎的胳膊。

被施了强力沉睡咒的小男孩依旧陷于深度睡眠中，狭长的伤口很快溢出鲜红的血液，滴落下来。

西里斯此时更担心海莉斯，因为那些人说了不会取提利的性命。而且从他们的交谈的内容来看，布拉德夫人似乎也并非一无所知，似乎不是很赞同。

西里斯转身跟出去，在拉雪兹公墓门口找到失魂落魄的海莉斯。

她靠在石墙上，一脸的无措与惊恐。

“海莉斯……”西里斯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安慰道，“别担心，他们说了不会取他性命……”

“我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莉斯抓住西里斯的胳膊，“我是他姐姐啊，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西里斯知道海莉斯不能再留下来了，她的情绪会影响她的判断。“你先回去吧，我一定会救下提利。相信我。”

海莉斯的手在颤抖，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不是我呢？他还那么小！这些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西里斯当然不知道，他现在不放心让海莉斯独自一个人回去了。可他也确实走不开。

“海莉斯，宝贝，你听我说。”西里斯扶正她的脸，擦去她脸颊上流淌下来的泪水，“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很多的问题，但这会儿不是合适的时机，我得尽快回去，看看他们下一步的动作。我向你保证，我会把提利平安地带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海莉斯沉默了片刻，用手背擦擦眼泪。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个来回，“对不起。我跟你一起回去。”

“没事吗？”西里斯担心地问。

“……没关系。”海莉斯违心地说，“我想我不能错过。你放心，我不会做我们计划外的事情。”

西里斯担心的并不是海莉斯会冲动地暴露他们，而是她的精神状态。

毕竟不管对谁来说，目睹亲人落入坏人之手被伤害，都是巨大的冲击。尤其海莉斯特别在意她的家人，对她的伤害更不是一般。

没有多余的时间争论和推让，两人重新潜回现场，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倾打下来，很快把地面和人们的斗篷打湿。

点燃在墓碑旁边的绿色火焰反而燃烧的更旺了。

看起来血祭仪式进行的不太顺利，女巫抱着提利给他止了血，正在与黑袍人们激烈争吵。

“失败一定是因为咒语不对！我就觉得你的发音怪怪的。那个古代魔文的解读真的没有问题吗？不应该多找几个人来研究一下吗？”

“也许是天气的问题，血祭刚一开始，天空就开始下雨了。”

“下雨反而说明是正确的吧？魔力的汇聚有时候就会引起下雨。”

“要等到九月一日同时还是满月夜才行吧……你们太急了。”

“那最近也要等到三年后！”

“不要吵了，先通知主人。”

派瑞特斯对着绿色的火焰挥动魔杖，火焰一下子变得一人多高，他往里面撒了些银光闪闪的粉末，一个隐约的人影出现在其中。

他恭敬地对火焰中的人影描述了方才的经过，并向其保证，他们没有抓错人，是布拉德家的小孩子。

静静地听完派瑞特斯的话，一个低沉的声音很轻地响起，在大雨瓢泼的掩映下显得很模糊，完全听不出男女和年龄等任何特征。

被称作主人的人轻声道：“布拉德家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吗？”

想献祭小提利一只眼睛……这样就能跟黑红里的独眼对上了……

虽然很不忍心，但还是这么预告一下吧。

本章很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