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Route」Chapter146眼缘

站在西里斯的角度，布拉德先生和他的父亲奥赖恩很像。

一个是沉默的官僚，另一个是寡言的学者。

他们都有一个强势的夫人，这让他们在家庭中显得存在感低微。

但是他们也都在尽量好好地完成父亲的角色，他们都很在乎自己的子女，只是不那么会表达。

从跟海莉斯的关系层面来说，西里斯愿意把布拉德先生当成父亲来看待。儿时他假扮成海莉斯，也多次称他为父亲。

西里斯知道布拉德先生很爱海莉斯，否则不会将那根祖传的黑檀木魔杖交到海莉斯的手上。

想到这里西里斯突然意识到，魔杖盒盖上的冷嘲历任家主中似乎并没有的布拉德先生的名字。

不过那都不重要，他想说的不是这些。相信布拉德先生也不愿意听到一个外人成了布拉德家族祖传魔杖的合法主人吧。

布拉德先生听到西里斯自报家门，才仔细地端详着他，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才带着他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

西里斯回头看了一眼，海莉斯还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他。

“很高明的混淆剂。”布拉德先生不愧为魔药学者，一眼就看穿了西里斯用药的品类，“比混淆咒效果稳定得多。”

“……是的。”不过西里斯并不是来跟布拉德先生探讨学术，“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海莉斯跟我在一起。”

“她来了吗？”布拉德先生马上回头看。

既然当初是布拉德夫人告知西里斯海莉斯被困的位置，布拉德先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西里斯没有回头，而是简单地描述给布拉德先生，“餐台边那个女孩儿，穿着伴娘裙的。”

其实餐台边不只海莉斯一个女孩儿，布拉德先生却一眼就认出了她。他看到海莉斯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难怪刚刚看到她走进会场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还好吗？”布拉德先生的视线一时间舍不得从海莉斯的身上移开，尽管在他眼中现在的海莉斯并不是她原本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儿了。

问题刚问出口，没等西里斯回答，布拉德先生就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否则两人不需要服用混淆剂，他们在戒备着什么。

“不好。”西里斯直白地回答，“她失忆了。”

“失忆？！”布拉德先生震惊地问，“怎么回事？”

“那伙人误把海莉斯当成了麻瓜王室的公主。”西里斯盯着他说，“她被人用钻心咒折磨了很久，最后因为看到那些人的脸才被施了遗忘咒。血统救了她一命，她差点就死了。”

布拉德先生不敢置信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摇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身边的栅栏。

他没有向西里斯求证，西里斯没必要骗他。

“忘掉一切也挺好的，这样她就不记得曾经遭受的痛苦了。”西里斯继续说着，语气很轻，却听起来有些嘲讽。

西里斯不知道布拉德夫人如何得知海莉斯的位置，显然她并不是跟那伙人毫无关联。而且都到了那个节骨眼上，她还特意来跟西里斯做了约定才肯告诉他海莉斯的下落，无论如何海莉斯遭受的苦难都跟她的父母脱离不了干系。

布拉德先生没说话，他还深陷于震惊之中。

西里斯继续冷酷地说道，“为了她的安全，我暂时不让她接触任何人。因为我无法断定谁是可靠的。”

言外之意是他连海莉斯的亲生父母都不再信任，对此布拉德先生无法反驳。

“但是……”责备布拉德先生也不是西里斯的本意，“你知道我跟她妈妈缔结了一个契约吗？”

“什么契约？”布拉德先生有些迷茫，看起来并不知情。

西里斯把契约的内容复述一遍，摸摸自己的左手上看不到的光痕，说实话每次都海莉斯亲热时都会有些许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要尽早让她受孕生下孩子。

“海莉斯一直都在跟你灵魂交换。”布拉德先生听懂了，“而葛琳娜想要一个继承人。”

“海莉斯已经遭受太多、也失去太多了，我不会让她再度受伤。我们都知道她的为人，把孩子带离她的身边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背负这些。”

西里斯身为布莱克家族的长子，他深知这些与生俱来的义务，也深深厌恶着这些不能选择的东西。他不想让他们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辙。

“所以……”西里斯问出了他急需知晓的，“可以取消这个契约吗？”

布拉德先生认真思考，摇摇头道，“如果一方已经履行完义务，契约成立一半，另一方无法取消。”

另一边，海莉斯看到西里斯一时半会儿不回来，赫斯珀作为新娘一直在跟客人说话，让她有点寂寞，只能闷闷地吃着东西。

绵密厚实的司康着实有些噎人，她想去找点饮料来喝，刚伸手过去，正好跟另外一个想要拿起高脚杯的人手指相碰。

“抱歉……”男人马上收回手说，“女士优先。”

海莉斯听他的声音有些熟悉，抬头却发现正是之前碰到过两次，长得很像西里斯的男人。

两人遇到两次都没什么机会说话，这次他的一句话让海莉斯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相似的人，不仅仅是外形近似，就连声音也差不太多。

雷古勒斯没能辨认出眼前服用了混淆剂的海莉斯，但他几乎是本能的被她吸引。

“虽然这样说有点像搭讪，但是我真的感觉你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雷古勒斯端起一杯鸡尾酒递给海莉斯，“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海莉斯想说我们见过两次了，又忽然想起她喝了混淆剂。

“……是啊，我们是第一次见。”海莉斯接过高脚杯，语气轻松地说，“不过我看你也挺眼熟的。”

这可不是说谎，毕竟已经相遇了两次，算上这次是第三次。

海莉斯其实挺高兴有个人过来跟她聊聊天，两个人正凭着这一点点的“眼缘”闲聊，又有个男人走过来跟雷古勒斯打招呼。

“果然在这里见到你了，父母没来吗？”

“他们身体不适，我代他们参加，弗利先生。”雷古勒斯回答。

“你哥呢？”弗利又问，“最近我都没怎么见到他。”

被问到这个话题，雷古勒斯微微蹙眉，有点生硬而不悦地回答，“我不清楚他在哪，我们之间不怎么来往。”

弗利完全没能认出海莉斯，简单跟雷古勒斯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海莉斯明显感觉到面前男人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还好吗？”

雷古勒斯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关心的话语了，他收回视线垂眸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面前这个陌生女人的身上看到了海莉斯的影子。

“……我没事。”雷古勒斯缓缓地说，“最近遇到一些事，让我觉得……很疲惫。”

“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海莉斯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她很想安慰安慰眼前的男人，他看着有些强打精神的颓废。

询问人家的心事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还是太过线了，海莉斯自知失言，她不想失去临时的聊天对象，努力找补道；“对不起……我觉得倾诉出来会好一些，反正……我是陌生人，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雷古勒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这段时间一直混沌不清，让他对自己的精神状况产生了怀疑。或许早就该找人聊一聊了。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女孩子。”他语气沉重地说，很难想象他会愿意跟陌生人这样说出心里话。或许正如海莉斯所说，她是陌生人，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诉说。毕竟他一直思念的那个人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属于他。

“是吗？”海莉斯非常好奇，“她是怎样的人？”

“她非常温柔。”雷古勒斯注视着海莉斯的眼睛，突然发现她的眼睛也是明亮的蓝色。“……非常善解人意，她像黎明时分的太阳一样温暖耀眼。”

短短几句话已经让海莉斯感受到了他的感情，她感叹道，“你一定很爱她。”

这句话一直深埋在雷古勒斯的心底，不能说出也无法说出。没想到被人点破时竟然如此痛快。

他就是爱她、喜欢她，这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是啊，我很爱她。”雷古勒斯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些，但只轻松了片刻又沉重下来，“可我把她弄丢了。”

海莉斯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知道此时旁人的任何话语都会显得无比苍白。

“你会找到她的。”她也只能这么说。

“是吗？”雷古勒斯自嘲地笑笑，“我什么都做不到，很没用。”

“她会看到你的努力和付出。”海莉斯斟酌道，“你一定会得到应得的回应。”

“借你吉言。”雷古勒斯拿起一杯酒，对海莉斯举起，“谢谢你。”

小黑这回是无意间挖墙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