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Route」Chapter265绝境

西里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上，看到被三个人围住的海莉斯。

她一手按住肚子，一手举着魔杖，脸上表情极为痛苦，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一瞬间西里斯睚眦欲裂，好似听到了自己身体中血液疯狂上涌的声音，他大步冲过去，眨眼间三道咒语精准击中那三人，一把将海莉斯揽到背后。“西里斯……”见他来了，海莉斯才觉得踏实了些，只是转念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西恩呢？你看到他了吗？”

“看到了，你放心，他在安全的地方。”西里斯将海莉斯保护的密不透风，冲得近的都被他放倒了，还有几个躲在墙壁后面时不时往这边丢咒语。

海莉斯不放心，连连追问道，“安全的地方，他在哪？”

“先别管他了，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才能去找他。”西里斯抓住一个空档，拉着海莉斯就往船舷旁边冲。

此时海莉斯腹痛如绞，也来不及问，就被拉到了船舷边，低头就是波涛起伏的近海。

两人所站的位置刚好不能幻影移形，但他们又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西里斯探头看了一眼船舷外，“我们得跳下去。”

“跳下去？”海莉斯也跟着看了一眼， 这是吨位很大的洲际渡轮，虽然他们在二层，可高度也不容小觑。

海莉斯不恐高，但是她不会游泳，有些晕水，看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心中未免非常没底，“我有点害怕。”

“相信我。”西里斯用手一撑一翻，利落地骑在护栏上，对海莉斯伸出手，“不会掉在水里的。”

话说间又一道咒语打到金属栏杆上，火花飞溅，海莉斯也不敢拖延，只好把她的手递给他。

西里斯一手拖着海莉斯的腰，一手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翻越围栏。

海莉斯紧紧地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失重把她压向西里斯，还是西里斯在牢牢地抱着她，或者兼而有之。但不安的感觉只有几秒钟，没来得及入水时，西里斯就带着她幻影移形了。

幻影显形的时候两人保持着下坠的趋势，一下子跌落在地面，往地势更低的地方滚去。

西里斯想着海莉斯怀着孕，他的体格又比她健壮许多，不敢压到她，及时地撑起手臂，挡住了她。

海莉斯惊魂未定，睁开眼睛发现他们还在地面上让她踏实了很多。

“这里是哪？”海莉斯左右看看，远处是一片树林，看起来有些熟悉，但绝不是苏格兰。

“这里是爱尔兰。记得我们婚礼那天晚上的露营吗？”西里斯个子高，先看到了远处的木头桌椅，那是为了方便露营的游客而设置的。他早就想好了要来这边。

“我们安全了……”海莉斯明白了西里斯的用意，本来婚礼邀请的嘉宾就只有布拉德先生和两对好友，到莫赫断崖这边来散步是临时起意，距离教堂还有段距离。无缘无故别人很难知道他们躲在这里，至少来参加婚礼的亲人和朋友绝不会出卖他们。

“至少是暂时安全了。你怎么样？”西里斯焦急地问道，“刚刚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终于稍微放松下来，得以喘息的海莉斯这才感觉到身上的不适，腹内翻江倒海一般的剧烈疼痛，当即用手撑在地上干呕起来。

西里斯心中慌乱不已，却不能表现出来。从小到大他都谨记着这个原则，在海莉斯的面前他绝对不能流露出慌张的样子，否则海莉斯会更慌的。

只是手边什么都没有，西里斯只能顺顺她的背，尽量安抚着她，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我们该去医院，圣芒戈太危险了，只能去麻瓜的医院。”

海莉斯干呕几下后好了许多。怀上第二个孩子，她也有了经验。她之所以觉得第二个孩子是女孩，是因为小家伙在腹中时就比西恩安静许多，甚至有时候会让海莉斯忘记了他的存在。

“不行……他们知道我怀孕了，也可能去麻瓜的医院埋伏。我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海莉斯坚持说，“先别管我了，西恩呢？赶紧把他也接过来吧。”

“我先把你安顿下来，再去接西恩。”西里斯依旧担心，海莉斯的脸色苍白，明明是一副硬撑着的样子，他怎么能放心走开？

西里斯慢慢地搀扶起海莉斯，从她踉跄虚浮的脚步就知道她在逞强，不由分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个麻瓜的小旅馆，先带你去那里。”

海莉斯腹中还是很不舒服，她有很不好的预感。不只是腹中的孩子，西恩不在身边，她看不到他，始终没办法放下心。

甚至海莉斯还冒出了些奇怪的想法，是不是西恩丢了，或者被人抢去了，西里斯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才那么说？否则他应该早点把西恩带回来，这才是安抚一个母亲最好的办法。

“西里斯……”海莉斯忍不住问道，“西恩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话刚一说出口，海莉斯瞬间觉得眼眶模糊了起来。眼泪的刷的一下子涌出来，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人。

“你别胡思乱想了，刚刚不是说了吗，等安顿好你，我就去接西恩回来。”西里斯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可海莉斯完全听不进去。

“你告诉我实情，西恩怎么了？”海莉斯突然来了性子，“你为了救我，把他丢了，是不是？”

在海莉斯第一次怀孕的时候，西里斯就补习过关于孕妇的一些常识。知道她可能会情绪化，会敏感，会钻牛角尖，但海莉斯向来情绪稳定，很少表现得极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没有，他很安全。”

“——你先多考虑下自己好不好？”

“——是真的，我一会儿就接他回来。”

西里斯发现不管他怎么解释海莉斯就是听不进去，非得要见到西恩才肯罢休。

海莉斯越想越不对劲，失去西恩的恐怖顿时将她席卷，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了了，只能拼命地喘息，气管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似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不只是海莉斯自己感觉自己的情况糟糕，西里斯也看了出来。而且更要命的是，这跟上一次海莉斯被他吓坏了导致流产的反应很相似。

“海莉斯，你相信我，西恩不会有事的。所以你也不能有事！”西里斯用手揽着海莉斯的腰，分担她的重量， “你要先担心自己，再去考虑别人！跟着我深呼吸，大口呼吸！”

海莉斯脸上泪珠簌簌而落，却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巴，机械地跟着西里斯吸入呼出空气，可惜收效甚微。

西里斯知道海莉斯又陷入了那种极度的恐惧，这一次是为了他们的儿子。无缘无故被人袭击已经让她神魂不定，更别说其中还有坏人在作祟，普洛西恩那么小，他没有任何办法保护自己，离开了父母，一个婴儿该有怎样的遭遇呢？

海莉斯精神极度紧张，这一次却没有晕过去。腹中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疼痛再度随着母体的情绪变化而同步，似乎腹中的胎儿也在为他的哥哥而担心。

西里斯无意间感觉到手上沾到了一些潮湿黏腻的东西，抬手一看又是一惊。不知什么时候海莉斯流血了，在裙子的后摆沾染了一大片。

西里斯心急如焚，这时也顾不上到底安不安全了，马上带着海莉斯去了爱丁堡的医院。他对这里最熟悉，也只是来这里。

幻影移形中的挤压感让海莉斯更觉不适，她的身上几乎湿透了，是疼痛中渗出的冷汗，还有她的血。

西里斯急匆匆地抱着海莉斯去急诊，医生护士也不敢怠慢，赶紧让西里斯把海莉斯放在活动床上，推她去产科检查指征。

生下西恩就是在这个医院，医院里有海莉斯的档案，相对节约了一些时间。

护士把西里斯阻拦在产房外，他根本坐不下来，急得来回踱步。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在别人身上是否常见，但海莉斯身上出现这种情况太要命了。之前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失去了第一个孩子，总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产房里没有面对走廊的窗户，西里斯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确定麻瓜到底能不能解决海莉斯紧绷的神经。

思来想去，西里斯放心不下，走到没人的角落，用守护神给赫斯珀发了一个传讯。

刚收起魔杖，护士就推门出来了，“布莱克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生下西恩的那天，西里斯记得那已经算顺利了，也花了几个小时。这次眼看一个小时还不到，总不可能是生完了吧？

在进门前，另外的助产士走过来给西里斯说明情况，“她的情况不太好，虽然还没足月，但她受到惊吓，强烈的刺激引起子宫收缩，羊水已经破了，这个孩子必须得生下来。”

西里斯焦急地问道，“她和孩子会有危险吗？”

“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她一直在念‘西恩’，这是谁的名字吗？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集中在生产上，而且情绪极度不稳定，这样确实很危险。你进来试着安抚她的情绪，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剖腹产了。”

就算已经很了解麻瓜的世界，巫师出身的人还是不太推崇麻瓜把人“切开”的治疗方法，想必海莉斯也是同样。西里斯连忙穿上防护服，快步来到海莉斯的床边。

看到她神情萎顿不堪，头发因为出汗和挣扎扭动变得乱蓬蓬的样子，西里斯觉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就像海莉斯不愿看到意气风发的西里斯低声下气的样子一样，西里斯也不愿意看到端丽优雅的海莉斯如此狼狈。

也许生孩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事。自己经历过的时候觉得只不过是疼痛，可看着她经历，反而觉得加倍的疼痛。

“海莉斯。”西里斯握住海莉斯的手，‘“相信我，西恩没事的。你先想想艾莉，我们马上就要有一个女儿了，西恩要有妹妹了，等你生下艾莉，我就把西恩接过来，我们一起去国外，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西里斯…… ”海莉斯目光呆滞地转向他，原本晶亮的眼眸中是流不完的泪水，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阵阵宫缩的疼痛打断，眉毛纠结成一团，甚至嘴唇都咬破了。

西里斯只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吻去她唇上的血迹，突然想起两人可以灵魂交换的咒语。

西里斯这个念头一出，突然觉得眼前恍惚的一黑。这是熟悉的要交换的感觉，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不自觉的交换是上学前，海莉斯魔力不稳定的时候。到了高年级两人就不再交换了，这种眩晕的感觉也就没再遇到过。而现在这种感觉又浮现了——

海莉斯觉得她有点看不清西里斯了，她努力地眨眨眼睛，想挤出多余的泪水，这样能将他看得清楚一些，印象深刻一些，“西里斯……是不是西恩已经不在了，我该去找他了……没人照顾他，他很可怜的……”

“别说傻话！”西里斯急得大喊，“怎么会呢，我说了他不会有事，你也不会！”

发展到这个地步，西里斯没办法再跟海莉斯灵魂交换帮她生下这个孩子，否则说不定会出更大的乱子。

“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西里斯扭头对产房内的助产士和护士说道。

其他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更不了解发生了什么。通常这样的要求是不可能接受的，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又有些犹豫。

“规定上……”

“只要五分钟。”西里斯说，“拜托了。”

等助产士和护士们都离开房间带上门，西里斯抽出魔杖。

海莉斯似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欲望，疼痛也不能让她再起波澜。西里斯没办法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更何况西恩没有遭遇什么意外。怀孕让她敏感的过了头。

“你为了孩子就不要我了吗？”西里斯无奈地苦笑，“可西恩明明没有事情，如果你信任雷尔的话，他会保护他的。”

可惜这会儿海莉斯已经听不到，或者听不进去了。

“但愿你不要恨我。”西里斯别无他法，用魔杖对准海莉斯念出咒语：“一忘皆空。”

终于写到了小海不能原谅狗子的地方……

这章很长~真是一口气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