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03少女与犬

This post is part of the series 少女与黑狗

傲罗虽然修改了每一个被问话的人记忆,可无论如何也没能问出来什么结果。学校里的教师职工,包括后勤人员全都被询问了个遍,没人知道布莱克的事,更没人见过他。

线索就此中断,但傲罗们并没有放弃,他们扩大了调查范围,打算把学校里的学生也都过一遍。

这所寄宿学校一共有四百多个学生,工作量可想而知。而且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止学生们回家,学校没办法向家长交代。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做什么的。

海莉斯一直提心吊胆西里斯的事情会暴露,这个学校里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应该没人知道,也就是说只要那些巫师没有找到她的头上,西里斯的行踪就是安全的。

不过话说回来,海莉斯也不知道西里斯和巴克比克到底去了哪,就算用咒语逼迫她说,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暑假顺利到来,这次开车来接她的只有格雷先生一个人。格雷夫人在家待产,目前不适合外出。

海莉斯看得出格雷先生心情不错,开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了歌,他真的很期待新生命的到来,毕竟那才是他新生的孩子。

不仅如此,格雷先生还期待着他或她的性格不会像海莉斯那样,是一个正常的惹人喜爱的好孩子。

放假第二天,格雷家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来敲门的人是警察,后面跟着自称是来自军情五处的探员。

格雷一家子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平常人,和警察最多的接触大概是车子出了追尾之后。他们完全想不到这帮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来找凯特·格雷。”为首的探员面无表情地说道,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为何而来。

格雷先生看过了每一个人的证件,应该都是真的,他让他们进了客厅,然后招呼海莉斯下楼。

格雷夫人在二楼看到了门口停着的好几辆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扶着楼梯和肚子缓缓地走了下来。格雷先生见状,赶紧去扶她。

“你不用下来,只是小事而已。”格雷先生劝说道,只是他的手出卖了他,手心里湿漉漉的全都是汗水。他真的非常紧张,因为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凯特一直都在封闭的寄宿学校里上学,她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些人的?

格雷夫人看着这阵仗不对,小事怎么可能会派这么多人来,而且凯特为什么这么半天了还不下来?

寂静的客厅里有点尴尬,格雷先生心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海莉斯到底给他惹了什么麻烦,又看着妻子的样子,马上就要预产期了,非常担心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我去上楼催催她。”格雷先生“腾”地站了起来,脚步僵硬地上了楼梯。

与他预想的不同的是,海莉斯卧室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可是她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像平常一样,唯独那扇窗户是大敞四开的。

窗帘随着吹拂进来的夏风轻轻摇晃,似乎在提醒格雷先生时间还没有静止。

海莉斯从窗户跑了?这样的事情格雷先生还从没见过,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以前格雷先生发现海莉斯喜欢半夜出去溜达后,每天晚上都会把楼下的大门锁好,但就算是那样海莉斯还是能出得去门,现在看来她都是走窗户的,身手还不错。

从二楼到一楼的高度并不高,而且窗外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非常适合作为垫脚的地方下去。

格雷先生趴在窗台上向下看了看,早就没有了海莉斯的影子。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海莉斯不得不离开那里,因为她不能面对那些人,有记忆被读取的危险。虽然她的记忆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但记忆是属于自己的,她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海莉斯挑了一条人少的小路走,这条路除了当地的人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因此不会被他们发现。

她一边走一边想自己的纰漏究竟出在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那些巫师找了过来。那天晚上她和西里斯见面的事情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不,不对。海莉斯突然想到,那晚还是有人看到了。虽然她们可能没有看到西里斯的长相,但是她们知道那天晚上海莉斯一直待在校园里直到深夜才返回宿舍。为此她们还特地地从厕所的窗户翻出来截她。

——是那些喜欢校园欺凌的女生们告了密,这是海莉斯能想到的唯一的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海莉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她已经走过了几个街区,已经看不到木兰花新月街的住宅区了。刹那间,海莉斯的内心突然萌发了一种想要离开的想法。

就像现在这样。反正他们也不喜欢自己,而且他们又即将有了新的孩子,她的存在对于格雷夫妇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海莉斯不知道那伙人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也许他们会一直等待家里,或者他们到了下班时间就走了,她打算回去看看情况。

到底她还是没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她没有这种魄力,也没有这种勇气。而且不管格雷夫妇怎么样,他们毕竟养了她好几年,对她还是有恩的。

太阳西沉的时候海莉斯回到了木兰花新月街,她看到原本停在家门口的几辆黑色公务车已经不在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格雷先生肯定早就发现了她的失踪,干脆海莉斯也没再从窗户爬上去,而是走了大门。尽管知道即将到来的可能是狂风暴雨,但海莉斯也认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应该为此受到惩罚。

果然一肚子火气的格雷先生正在等着她。虽然以前他也经常批评教训她,可这一次海莉斯知道格雷先生真的气坏了。

海莉斯默默地听着格雷先生的眼里批评,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而不惜反抗养育自己的养父母,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让她确定了魔法世界的存在,解释了她身边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又给她简单的讲过了运用魔法的原理。

对于海莉斯来说,比起这边的世界,那个世界才是她想要守护的。

而那个男人,对于海莉斯来说,暂时就是那个世界的代名词。

 

西里斯知道他牵连了海莉斯。也许小海莉斯已经被魔法部的傲罗找到,并读取了她的记忆。还好他只是跟她说他要去南边,没有具体说去哪。

但再想一想这也未必是坏事,如果魔法部发现了海莉斯,就一定会发现她的特殊情况。身负魔力却没能去霍格沃茨上学,没有人引导她的魔力很容易发生危险。更何况她还没有都是巫师的父母教导她,在麻瓜身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力量有时事情会变得很糟。没人愿意看到那种事情发生,英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默默然出现了。

只是想是这么想,西里斯也没有放手不管。毕竟是他先去接近那个孩子的,至少帮她先度过这个难关吧。

西里斯知道海莉斯放了暑假,按理说她应该回家去了。可是等他到了木兰花新月街,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海莉斯的半个影子。

他应该没有记错她的姓氏,一连蹲守了几天,西里斯也再也没从那栋房子和院子里看到海莉斯的踪影。

西里斯有点微微的担心,担心海莉斯被魔法部的人抓走了,他们总不会为难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吧。也许他该转移下他们的注意力,别再为难海莉斯了。

西里斯靠近格雷家的窗口,试图从房子主人的口中听到什么。如果海莉斯真的被带走了,从他们的日常对话中一定能听出些端倪。

“你真的打算让凯特一直都待在波尔佩罗不回来了?”有个女人问。

“至少先等约翰出生后再说。我可不想让你们俩有什么闪失。”男人气愤地回答,“她以前在家里惹事就算了,最近还学会了出去惹事!我这辈子都还没有警察和探员找上门来,她已经厉害到能做到这一点了!再继续下去我都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来!我可没有能力给她善后,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解决的范围了!”

当然西里斯不认为男人是在夸赞海莉斯,不过他总算知道了海莉斯的下落。看来她被送到了乡下,也许暂时还是安全的,他应该过去看看。傲罗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再想想,西里斯总觉得听男人的意思他不想再把海莉斯接回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小姑娘就太惨了。

在去波尔佩罗之前,西里斯在伦敦稍微露了下面,又惹出了一场小骚乱。给可怜的傲罗们一点新的线索,别再死死地纠缠着可怜的小姑娘了,他们要找的人是他才对,那就冲着他来吧。

完成这一切后,西里斯便动身前往位于英格兰南部康沃尔郡的波尔佩罗,但愿他能顺利找到她。

 

格雷先生的父母家在波尔佩罗,海莉斯在这里生活的还不错。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小村镇,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还有不少游客到这里来玩。

格雷先生的父母在当地经营着一家叫“记忆”的私人小旅馆,因此多一个人过来住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房间都是现成的。刚好原来的一个伙计突然因为家里的事情辞职了,海莉斯还可以在这里帮帮忙。现在刚好是旅游旺季,很缺人手。

这样时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海莉斯白天要帮忙打扫,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写作业。好在这些作业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也不太花费时间。

新人的到来让附近的孩子感觉很新鲜,他们路过旅馆院子的时候,总是试图捉弄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同龄人。只可惜那个女孩总是没什么反应,顶多转过身看他们一眼就拿着扫帚回到旅馆里去了。

冷淡的反应没有让淘气的男孩子们觉得无趣,反而燃起了他们的“斗志”。还没有人能这么无视他们呢,真是太让人火大了。

海莉斯并不知道这些,她的生活一成不变。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用餐收拾,接着来院子里打扫。

昨夜是一场暴风雨,强烈的风摧残了院子里的树枝和花草,细小的树枝和树叶花瓣掉落到处都是,一地狼藉。海莉斯必须加快速度,一会儿还要去重新摆放花盆和修剪花坛里倒下的植物。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上午九点前准备好,因为每天最早的一班火车将会在九点半抵达镇上的火车站。为了能招揽顾客,必须把院子整理成最好的状态。

海莉斯已经在波尔佩罗待了几天,渐渐对这里的事务上了手。她快速清理完地面,又搬完了花盆,再看看时间——才八点半,应该很轻松就可以完成了。她心情愉快地拿起了小铲子和园艺剪刀,走到花坛边蹲下身体去整理一株看起来委顿不堪的月季花。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哗啦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海莉斯回头一看,一个她刚刚在架子上放置好的花盆不知道为什么碎了,虽然只是从半米高的地方掉落,但泥土还是迸溅的到处都是。她刚刚清理过的地面又变脏了。

不管是现在才是刚才都没有起风,这个架子也是稳稳的不至于让花盆突然失去平衡跌落。如果不是正常的意外,那肯定是人为故意造成的了。

而这个铁架子距离院墙还有几米的距离,那些捣乱的人肯定借助了其他的工具。比如说——

海莉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石块,这可不是花盆里应该有的东西。更不可能是原来就在院子里躺着的,她刚刚才清扫过这里。

到这里海莉斯已经知道了大概是什么情况,她回头看了看院墙的另一头,那里早就空无一人了。

海莉斯颠了颠手里的石块,对着那个方向又丢了过去。

 

西里斯找到海莉斯的时候花费了一点时间。首先他没来过这个小镇,其次他还要找个好地方把巴克比克藏起来。

可是这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借助其他人的帮助想要找到特定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西里斯决定还是像之前打听哈利的住处那样,化成黑狗的形态来打听消息。

还好这次他很快就找到了她。

海莉斯坐在一处台阶上,身边放着一个被打碎了又拼起来的陶制花盆。

她用手指对那花盆又戳又点,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大概是想把花盆还原。可惜她试了多次也没能成功,反而花盆的碎片还一个劲的散开,每次海莉斯都得耐心地重新把它拼起来。

西里斯有点想笑,但他现在不是人形,没能发出笑声,只是在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的胡噜声。

这声音惊动了海莉斯,她马上抬头环视四周,看到没有人这才放了心。不管在哪里,她的魔法包括她尝试施魔法的样子都不能被人发现,那样她的麻烦就大了。甚至比她想方设法包庇西里斯的事情还麻烦。

看到没人后海莉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坐回了台阶上。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终于发现后院外面的那条大黑狗。

那样巨大的黑狗,海莉斯一生只见过一次。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她惊喜极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跑到院门口来看他。就连陶片锋利的碎块划伤了她的手都没感觉到。

海莉斯几乎可以肯定这只狗就是她之前在木兰花新月街见到过的那只。那双浅色的眼睛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他这次看起来没有上次那么脏了,毛发虽然还是很长,可是干净顺服了不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呃……”海莉斯想要跟他说说话,可她很快又意识到跟狗说话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大概也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被当成倾诉对象的狗狗太可怜了,他们又不是情感垃圾桶,尽管他们什么都听不懂。

海莉斯的手放在院门上,她欲言又止,不过心情相当愉快。这只黑狗这次看起来不像上次那么有攻击性了,没有露出犬牙来吓唬她。

西里斯用后腿站了起来,前爪也搭在院门上,伸出舌头去舔她手上受伤的地方。

被这么一舔,海莉斯才注意到自己流血了。她抬手摸了摸黑狗的头,还是对他说道,“我去拿个创可贴,马上就回来。”

西里斯在门口等她。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总算是有些放下心来,虽然这小姑娘有点冷淡,不过性格还算正常,只是看起来不太喜欢和别人交往。

海莉斯胡乱地包扎了下手指就又跑了出来,这一次她打开了院门。

“现在祖父母们都在忙,没时间过来。”海莉斯语调轻快地说,“你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可以帮你洗个澡,还有给你找点好吃的。”

这些恰好都是西里斯需要的,鬼知道他一直在路上奔波,从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更别说洗澡了。

只是西里斯绝对想不到,海莉斯所谓的洗澡是拿根水管子直接冲他。

这种露天的洗澡方式让西里斯很不适应,他还没等水管子里的水浇到他的身上,他就“嗷呜”一声跑掉了。

“嘘——”海莉斯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办法,你的体型太大了,浴缸里放不下,只能这么对付一下了。不过我带了浴液,一样会洗的很干净的!”

西里斯对此持怀疑态度,不过他还是走了回来。

夏天洗个凉水澡其实非常舒服。很快西里斯就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抵触情绪,乖乖地等海莉斯帮他冲干净身上的泡沫。

最后他习惯性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却忘记了海莉斯还站在他的身边,她的裙子马上就被他甩湿了。

海莉斯年纪还小,没有意识到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什么不妥,更没注意到她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曲线,好在太阳光线很足,不一会儿不管是黑狗的毛还是她的裙子就全都晒干了。

在等待晒干的期间,海莉斯去厨房拿了好几块牛排过来。说实话西里斯从没有在黑狗的状态下吃过东西,用不上手的感觉非常难受,他只能非常生疏地叼着肉一点一点咬着往嗓子里吞咽。

海莉斯却以为他受了什么伤,不方便吃东西,便又找来刀叉把肉切成小块喂到西里斯的嘴边。

这样西里斯更不习惯了,不过好在他的适应能力很强,而且这样被人伺候也没什么不好的。

吃饱喝足之后,黑狗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海莉斯就坐在他的身边,她什么都没说,一人一狗静静地度过了一小段时间。

眼看着天空渐渐变成了橘红色,海莉斯有点遗憾地摸了摸黑狗的毛,洗过的手感非常好,“我该走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

黑狗看着她低低地胡噜了一声,有那么一刻海莉斯莫名地觉得这只狗真的能明白她的意思。难道魔法世界的狗都是这样的吗?

离开前海莉斯把后院的东西打扫干净,包括刚刚给黑狗冲水的管子,还有装着牛排的盘子和刀叉。等回到楼梯那里的时候,她才意外地发现,刚刚还是破碎状态散落着的陶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修好了”。

旅馆的后院是格雷老夫妇的私人领地,不会有住客到这里来,而且海莉斯几乎一下午都待在这里,这里除了她以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过。

难道说——海莉斯犹疑地转过身,看着那只状似无辜趴在地上对她吐着舌头的黑狗。

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事情,不管剩下的事情有多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这只狗真的很可疑,不过海莉斯没有急于求证。毕竟那不是她的狗,但如果他能多留下来几天就好了。

不过她可以想想办法。海莉斯对西里斯微微笑了笑,弯腰捡起了那个花盆。

 

海莉斯回到前院,往修复好的花盆重新填好土,再把原来的花移植进去。当她正准备把整顿好的花盆往花架上搁的时候,突然听到收音机里播报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白天继续会有飓风登陆,同时暴风和大雨将会持续。

没办法,她只好把今天早上刚刚整理好的花盆往屋子里面搬,免得明天早上院子里和今天一样狼狈。

也许是听到了天气预报的缘故,再加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游客们也都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早早地回到了旅馆。

海莉斯看了看预定名单,今天预定客房的客人已经全都到齐,这种鬼天气估计也不会有新的客人过来了,便早早地关上了院门,这才去后厨帮忙准备晚餐。

后厨的窗户是对着后院的,海莉斯下意识地透过窗户看了看后院的情况。

后院里空空荡荡。下午分别的时候她没有试图挽留那只黑狗,首先和动物说话不是她习惯做的事情,其次她觉得那只黑狗很可能还会回来。

毕竟这样的天气,对于一只流浪的动物来说,他又能去哪呢?以往这种恶劣天气到来的时候,许多小动物都会本能地来到人类的领地避难,而这里的人们也非常善良,愿意给它们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所以——还是多准备出来点肉给他吃吧。

等忙完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了深夜。此时窗外不知从何时起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不规则的声音,像是一首奇妙的奏鸣曲。

海莉斯今天的作业还一笔没动,平时都是下午闲的时候搞定,但今天她把时间都给那个“新朋友”了。偶尔打破规律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借着格雷老先生让她去检查窗户的机会,海莉斯又来到了一楼。

外面雨云密布,只有路灯和院子里的招牌霓虹灯散发着唯一的光亮。海莉斯并不害怕黑夜,只是在这种天气的情况下,窗外有黑影闪过时,她还是会被吓一跳。

海莉斯退后一步,可想起那黑影的可能性,便又壮着胆子靠近了窗边。

窗外就是花坛,此时漆黑一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海莉斯打开窗户,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就被劲风带动的雨水扑了一身。她顾不上湿乎乎的自己,伸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果然在门廊的遮挡下面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雨水难不倒巫师,西里斯回来自有缘由。

傍晚的时候他正要出镇子,打算幻影移形去找巴克比克,只是半路上遇到了一伙儿行色匆匆的人。

那时乌云低的几乎压在了头顶,空气十分潮湿压抑。西里斯本来就对麻瓜的事情有点兴趣,再加上他越狱后一直在麻瓜社会中混迹,对他们的事情渐渐有了些了解。

要说那伙人是急着去旅店投宿的游客倒也不像,至少西里斯知道,没有游客会带着枪去旅游,更不用说把枪别在腰间了。

西里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担心了一下那个孩子。毕竟他特地回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可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危险又悄悄逼近了她。

没办法西里斯只好原路返回,否则他这一趟来的就毫无意义了。

此时雨势已经渐渐大了起来,西里斯用黑狗的形态一路狂奔。凑巧的是,他刚刚回到旅馆的门廊下大口喘气,大门就突然打开了。

后面的发展西里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回来也是为了保护她,跟她回到她的房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格雷老夫妇都住在一楼,而海莉斯住在二楼的房间。在上楼的时候一定会路过他们门口的走廊,好在外面的雨声非常大,刚好盖住两人的脚步声和衣服、毛皮上滴落的水滴声。

旅馆有点老,房间的面积都略小一点。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再加上桌子和一个单人沙发就差不多满了。海莉斯从浴室里拿出条毛巾打算帮西里斯擦干净身上的水,又拿出条毯子铺在木制地板上当他的床。

期间一人一狗没怎么说话,就好像本来应该这样似的。海莉斯安置完黑狗,又去了厨房拿来特地留好的食物给他,这才回到桌前,打开书本开始写作业。

房间太小,西里斯的体型又太大,他只好坐在桌子旁边唯一的空地上,看着海莉斯乖乖地写作业。

不知道哈利在暑假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西里斯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他的教子,两个孩子差不多大,再加上西里斯确实也没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孩子打交道,很容易从一个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那个目前他最重视的教子。

被人注视让海莉斯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因为黑狗的目光并不像动物那样茫然无序,很明显他正在“观察”她,而且是很专注地看着她。

这狗要是普通的狗那才奇怪呢。海莉斯难得分神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坏孩子。她明明知道自己在利用他,因为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魔法世界更多的事情。上次与那个男人相遇后,不仅没有让她觉得满足,心中的好奇反而像是一个扩大了的圆,增加的周长接触了到更多的未知的事物,探索欲也变得更加旺盛和强烈。

西里斯不会知道海莉斯心中所想,他也不知道和面前的女孩比起来,哈利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至少他的名字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录取名单上,到了上学的年纪有教授会来接他。而她的名字却早就被划去了。

海莉斯第一次囫囵地做完今日份的作业,开始和黑狗大眼瞪小眼,但沉默半晌后还是欲言又止,拿起睡衣去盥洗室洗漱去了。

海莉斯在盥洗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她知道格雷老夫妇不太喜欢动物,如果被他们知道有这么一只大黑狗在她的房间里一定会非常生气。而她本来就是让格雷夫妇不高兴才不得不来这里度暑假,如果再让这对老夫妇不高兴的话,她也许就没有地方去了。

但——只是一晚,应该没事吧。

海莉斯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拍到自己脸上。

等她抱着衣服回来的时候,黑狗已经老老实实地在她铺在地上的毯子上卧好了。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注意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再对比下午两人在院子里独处时她露出的笑容,蓦地觉得这个孩子要比他想象中复杂的多。

关上灯室内漆黑一片。不过这间屋子海莉斯也生活过了一段时间,摸着黑也能准确地找到床铺。但躺在床上实在没有什么困意,便从床边探出脑袋去看西里斯。

黑狗的视力要比人好得多,西里斯马上发现了海莉斯现在的姿势,也抬头去看她。

一人一狗在黑暗中对视,也不知道海莉斯到底能不能看清,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后,趴在床沿的海莉斯才微微弯了弯嘴角,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黑狗的脸。

西里斯没躲,虽然并不讨厌但还是觉得这样的感觉有点奇怪。

海莉斯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突然房间里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窗户被吹开了。外面的暴风正是最猛烈的时候,庭院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左摇右晃,大颗大颗的雨点顺着风的方向砸进房间。

海莉斯迅速光着脚下床,想把窗户关上。这颇费了一番力气,因为风力太大,雨水打在身上像是子弹一样。而且老式的窗户上下都有插销,平时为了开窗户方便只会插上下面的,现在看来必须把上面的也锁好才能抵御的住这种程度的飓风。

海莉斯的个头刚刚开始发育,就算跳起来也摸不到窗户靠上一侧的插销,没办法她只能爬到窗台上面去够。

风声呼啸带动着窗框也跟着一起颤抖,海莉斯一手扶着窗框,一手去锁窗户,可偏偏这时天空响起了一道炸雷,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海莉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想要后退。可窗台就那么大的地方,她脚下踩空直直地跌了下去。

果然——麻瓜真是麻烦啊。西里斯想,本来这不就是一个咒语的事情么?

窗台不算高,跌下去也不会有多危险,但一定很疼。刹那间海莉斯只来得及想这些,身体就被一个软乎乎毛茸茸地东西给接住了。准确的说是垫在了她的身下。

刚刚被雨水浸湿的睡衣贴服在身上正是冰冷的时候,对比之下黑狗身上热乎乎的,摸上去还挺舒服。

紧接着一道闪电的及时出现让海莉斯看清楚了现在的状况,赶紧一咕噜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海莉斯本能地道歉,“你的毛又湿了,我帮你再擦擦。”

搞定西里斯之后,她才又去了盥洗室换上干净的睡衣,回来的时候想再去确认下窗户插销的情况,可没想到两扇窗户的四个插销已经全都插好了。

上次的花盆,再加上这次的插销,海莉斯回头看了看蜷缩在床边若无其事的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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