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06她的选择

“那其他人……”海莉斯不由得问道。

“……”西里斯没能马上回答，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把海莉斯救出来安顿好后，西里斯的确回到镇上去打听了一下旅馆的伤亡情况。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人为纵火，并非意外事故。还好疏散的及时，只有在二楼的客房里的一个人没能跑出来。

得到这些信息后，西里斯正要离开，却偶然间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有讨论是不是旅馆老板得罪了人来招来报复，也有闲操心计算损失有多大的，还有人在说唯一不幸死亡的人是旅馆老板的孙女。

这句话成功地让西里斯停下了脚步。唯一不幸死亡的人是老板孙女？海莉斯不是被他救出来了吗？

因为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西里斯也不敢和当地谈论的居民有太多的谈话，防止被人起疑。而且他也很担心被救出来的海莉斯，她在昏睡中，又是自己一个人独处，还是早些回到她的身边为好。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面对海莉斯的疑问，西里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目前格雷先生住在旅馆里的亲属除了你，还有别人在吗？”西里斯不仅没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没有。”海莉斯摇摇头，她不明白西里斯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是两位老人……”

“他们没事，旅馆的客人也都没事。”西里斯看到海莉斯的眼睛有点惊恐地睁大了，赶紧说道，“你不用担心，除了物质损伤外，人员没有太大的伤亡。”

西里斯这这么一说海莉斯就放了心，“是吗。”

“只是……”西里斯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海莉斯，否则等她回家后，其他人都用一种见鬼的表情面对她，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只是什么？”海莉斯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出现，让西里斯这么难以说出口。

“他们以为你死了。”西里斯决定还是干脆点说好了。

“……哎？”海莉斯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西里斯说错了。“我死了？”

“大概是他们没有看到你逃出来，就……”西里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心帮了倒忙，一想也是清点人数的时候见不到海莉斯，而海莉斯也的确买完东西回旅馆去了，甚至还和格雷老妇人打了招呼，正常来想都是她没能跑出来。

海莉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她内心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为她目前的生活画上一个句号。但这样真的可行吗？她自由了吗？

“现在查出来是谁放的火了吗？”海莉斯看得出西里斯有点内疚，没再追问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目前麻瓜警察还没有通报案件结果。”西里斯说。

“麻瓜？”海莉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这是你们对我们的称呼吗？”

“嗯。”西里斯点点头，“不过这其中不包括你。你不是麻瓜，否则……”

“你又提醒我了。”海莉斯勉强地笑了笑，“我不属于这里。”

西里斯觉得海莉斯话里有话，她的内心好像在摇摆。也许他刚刚不应该那么说。

“你想要……借此机会离开这里吗？”西里斯沉默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她没有了退路——西里斯想，这都是他的一己独断造成的，那他也应该为此负责。

海莉斯睁大了眼睛。西里斯说出了她一直在想却又不敢做的事情，割破了那道朦胧的纱。

“我……”她有点混乱，这样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离开吗？可是现在的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她就此离开，也没人会觉得不对劲。

“我总觉得亏欠他们。”海莉斯说，“在我有补偿能力之前，我……”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西里斯想，她已经胜过很多的成年人了。

“你想要补偿吗？我可以帮你。”西里斯说。

两人回到了火灾过后的旅馆。

时间是深夜，小镇早就安静了下来。旅馆的客人都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住了，格雷老夫妇两个人也去了镇上的亲戚家里。此时此刻，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围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路灯，隐藏在阴影中黑漆漆的旅馆再加上燃烧后破败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恐怖。院子里面一片狼藉，招牌、霓虹灯、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掉落了一地，挡住了正常前进的路。

走在前面的西里斯回头看了看海莉斯，弯腰把手放在她的腋窝下，把她举了起来。

西里斯的身高让他的这个举动给双脚离地的海莉斯一种类似于“举高高”的错觉。

西里斯的长腿一迈，十分轻松地抱着她越过了障碍物，放在了一个相对平整干净的地面上。

“谢谢。”海莉斯小声说。

西里斯微微地笑了笑，只是海莉斯没看到。

海莉斯猜到了西里斯即将使用魔法，对此她非常好奇。但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是，如果他能把旅馆修复，明天被人看到一定会非常吃惊，认为是超自然的力量，或者上帝显灵了。

“修复这个很麻烦吧。”西里斯抬头看了看残破的旅馆，如果在原址上重建的话一定要花不少钱。

但是这种程度的话只要一个复原咒就可以搞定一切。魔法就是这么便利。

“嗯。”海莉斯点点头。“大概彻底翻新重建才行。”

“如果恢复成新的一样也会很麻烦吧？”

“会相当麻烦。”海莉斯又点点头。

两人一问一答，一唱一和，颇有默契地讨论了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他们离开时旅馆的外观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一旦走进去仔细检查后就会发现，被烧毁的地方大多都是外围，其实还是蛮好修理的。至少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

也算是西里斯代海莉斯留给格雷老夫妇的一个礼物吧。把他们的损失降到最小，再加上保险公司的赔偿，应该不用太花费他们的积蓄了。

可是这样的工作做完后也就意味着一件事，海莉斯彻底没有回去的地方了。

第一夜住哪儿就是个难题。

经历过越狱后的一年，西里斯已经餐风宿露惯了，本来他也是个男人，对生活中的细节也不太在意。可海莉斯毕竟是个女孩儿，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生活的太过于随便。

西里斯有点发愁，毕竟是他把她带出来的，刚刚还脑袋一热又做了些多余的事。这下他不得不照顾她了，这是作为一个男人和一个长辈的基本责任感。

西里斯没有急着幻影移形带海莉斯离开，他在努力思考一个可以住宿的地方。虽然用混淆咒去其他的麻瓜旅馆非常容易，可如果海莉斯的脸被别人看到了……

“我不能再在这个镇上待下去了。”海莉斯似乎也在想同样的事，“如果我留在这里，他们一定会认为见鬼了的。”

“你真的不想回去吗？”西里斯再一次向她确认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他们也不会怪罪你什么，能在这种意外中幸存下来已经是梅林保佑了。”

海莉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后悔。”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他们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中。

海莉斯先打破了沉默，“你们……平时都是对梅林发誓吗？那个亚瑟王传说中的魔法师？”

西里斯觉得海莉斯也许真的不留恋这里，虽然她看起来情绪有点低落，但还有心情去询问这些，应该是放下了吧。

“是啊……”西里斯低头看着她慢悠悠地回答，他看到她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每次她听他说起关于魔法世界的事情时都是这样。“我们都是对梅林起誓的。”

但是西里斯不知道，这种表情的海莉斯，目前除了他谁都没有见过。

“我也可以对梅林起誓吗？”海莉斯突然问道。

“嗯？”西里斯这回不知道海莉斯要说什么了。“你想要发誓什么？”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布莱克先生无关。不管我以后的命运如何，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海莉斯认真地说道，“我对梅林起誓。我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我可以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西里斯觉得他面前的女孩儿太过温柔了，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会顾虑到他的心情。

偏偏这样更让他觉得没办法放任自流。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可只是想想她在面对困境时独自咬牙坚持的样子，就让人非常不忍心。

西里斯又想到了哈利，如果哈利面对这种情况时，是不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他低头看看这个和年龄十分不相符的女孩，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在离开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海莉斯轻声说道，像是在下某种决心一样，“我要查清纵火案的真相。”

这一次西里斯连一秒的思考时间都没多用，脱口而出“我帮你”。

海莉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她终于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这么照顾她。对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来说，这太异常了。

“不，我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她想要拒绝，因为她不喜欢欠别人太多的人情。现在还了格雷家的，又欠下了布莱克先生的。欠她养父母家的也许还可以想办法用金钱或其他的方法补偿，可欠布莱克先生的呢？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对此也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其实，她已经欠他很多了。至少有一点，他的出现肯定了发生在她周围奇奇怪怪的现象，这些都不是她的幻想，她也不是疯子。这种肯定对她来说真的太重要。

“麻烦吗？”西里斯轻笑了一声。如果这也算得上麻烦的话，他学生时代的所作所为就不知道该称为什么了。更何况现在海莉斯的事情多半因他而起，西里斯觉得自己已经不能那么轻易地从这里脱身了。

虽是这么想，但意外地并没有什么厌烦感。

他很乐于参与其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确认教子的安全后原本抑郁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轻快了很多，甚至有了很多的闲心去管这个小姑娘的事。也许这样才是他应有的生活。被魔法部的傲罗追杀完全可以当成是生活中的调剂一般不必太在意。

而且西里斯很好奇，海莉斯的未来会是什么样。这样的孩子最后会变成一个怎样的大人。

“不麻烦吗？”海莉斯反问。

“算不上。”西里斯说，“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麻烦吗？”

海莉斯歪了歪头，她充满疑问地看向西里斯。

“你肯定想不到。”西里斯笑了笑，“真正的麻烦在你捉弄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后，被学院院长关禁闭时又惹怒了她，结果……”

西里斯没能再说下去，因为他突然觉得有关霍格沃茨的事情不太适合对海莉斯说。

果然一低头就看到海莉斯非常期待的眼神，认真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可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西里斯改口道，“这些事情还是少听为好，我怕给你太多的启发。”

虽然西里斯的话让海莉斯有点失望，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西里斯不知道海莉斯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便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觉得火灾不是个意外？”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时间有点太巧了。”即使海莉斯还很想听西里斯说些关于那个神奇的魔法学校的故事，但她还是顺着西里斯的话回答了下去，“这只是我的没什么依据的直觉。”

“……直觉也很重要。”西里斯说。

他想起十三年前的那一天。他的心里也是有种莫名的不安，结果最后就等到了最好朋友的噩耗。如果他能早一点警惕起来，也许就能避免那最差的结局。

海莉斯努力地回想了下回到现场时看到的一些细节，也许能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空瓶子……”海莉斯突然眼睛一亮，“我那天早上明明清扫过院子，但是院子里面多了好几个透明的塑料瓶。”

西里斯想不到塑料瓶和火灾有什么关系，他本来甚至都不太清楚塑料到底是什么。只是最近在麻瓜社会中待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是麻瓜发明的一种材料。

海莉斯很快地明白了西里斯没能反应过来的原因，对他解释道，“一定是有人带来了汽油，以此点燃了房屋。否则火势不可能蔓延的那么快。”

一说到汽油西里斯就懂了，毕竟曾经的他是个摩托车爱好者，这种程度的麻瓜常识还是知晓的。

“塑料瓶上面可能会留有犯罪者的指纹。”海莉斯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其实我并没有烧死在里面，他们应该找不到我的尸骸，又是如何断定我一定死了呢？”

这一点西里斯也回答不上。上次他只是从房子外围的围观群众中打听了一些消息，并没有亲自回到烧毁后房子里一探究竟。而第二次返回现场的时候时间太晚了，他也没打算带着海莉斯进去。

看来他们有必要再一次返回现场。而且还要尽快，否则也许线索就全都会被警察带走。

尽管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警察已经开始清理起了现场，并且把一些重要的物证痕迹收集起来带回警察局进行实验调查。

西里斯和海莉斯两人赶到时，警戒线外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了。对于这个平时异常平静的小镇来说，这样的事故真的很少见，自然也很让人赶到好奇。

因为海莉斯在其他人眼中应该是已经“死亡”的状态，西里斯的照片也在电视上多次以危险通缉犯的身份播放过，两人不得不想些办法来伪装自己。

西里斯倒是好说，变成黑狗的样子没人能联想到他和通缉犯之间的关系。而海莉斯因为年纪尚小，个子也不高，小孩子来看热闹的话多半会被认识不认识的大人唠叨几句，到时候肯定会露馅。

两人没着急往人群里挤，这时正好看到有警察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

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了一具尸体？海莉斯实在想不通那具被误认为是她的尸体到底是谁。如果是住在旅馆的其他客人，为什么没有人报警？

西里斯低头看看又陷入了沉思的海莉斯，正要说点什么，抬头见却无意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缘的一个有点可疑的人。

他拍了拍海莉斯的肩膀，“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西里斯没来得及解释原因，海莉斯看着他拉高风衣的领子，匆匆地走进了人员混杂了大路上。

略高的角度让海莉斯很轻易就能分辨出西里斯的目标，是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似乎正急着离开。

海莉斯不知道那个人是西里斯的熟人，还是说西里斯发现了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只是海莉斯没有太多的时间判断，因为突然有辆熟悉的车子在院子外停了下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海莉斯认识那是格雷先生的车。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会过来吧。

可是从车子上下来的只有格雷先生一个人。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也许格雷夫人并没有来，毕竟预产期差不多邻近了，他们两个人都很期待那个孩子，不希望他会出什么闪失。

格雷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下车后先往这边看了看，海莉斯赶紧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同样的事情似乎也发生过很多次，只是木兰花新月街那个院子里的树木不像这棵树可以完全挡住她，每次她都会被格雷先生发现。

这一次，同样的事情已经不会在发生了。那个总惹他生气不爽的女孩已经打算从他的视线里永远消失了。

海莉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格雷先生才能收回目光，索性多靠着树躲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又回想了下在格雷家待过的几年，也许现在对于他们、对于她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没什么好后悔的，没什么可后悔的。

起风了，海莉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没发现微风带起了她的裙角。裙角从树干边探出了头，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得很清楚。

自由的气息并不完全让人舒服。想到没有着落和目标的未来，海莉斯还是有点担心。就算有寻找亲生父母这样明确的目标支撑她，她目前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太少了，甚至连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她不想再回到孤儿院去，甚至也不想跟着西里斯一起行动。海莉斯觉得她遇到的都是好人，可是她不太适合跟他们在一起。

西里斯很快就回来了，他看到还在发呆的海莉斯，没像学生时代那样冲过去吓她一跳，只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的阴影投在了自己身上，海莉斯这才眨眨眼睛，“你……你回来了？”

本来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可西里斯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对他说了。

“嗯，我回来了。”西里斯说，“我已经确定了纵火案的嫌疑人，估计最快下午、一般明天就能结案了。”

“真的吗？”海莉斯难以相信西里斯的动作这么快，她只是在这里躲了一下格雷先生，发了会儿呆的功夫，他就全都搞定了？

“嗯，还记得在旅馆里被逮捕的那伙人吗？”西里斯说，“其实在警察来抓他们的那天，有个人刚好早上出去了，没能被一网打尽。他觉得是旅馆的人通风报信，才让同伙都落了网，这才产生了报复心理，偷偷地放了火。”

“这可真是……飞来横祸了。”如果不是已经发生了，海莉斯绝对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一切都发生太巧，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出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难过。事件发生后的几天这种感觉都没有那么明显，现在事情明了了，海莉斯的眼角却不知不觉间渗出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流下。

西里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海莉斯，只能有点笨拙地抱住她的肩膀。

“想哭就哭吧。”

西里斯此时只能想到这句话。安慰女孩的事他不太擅长，弄哭别人倒是很得心应手，只是现在他并不希望见到她的眼泪。

海莉斯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从她记事起自己好像就没有哭过，孤儿院的老师曾经说她冷静的可怕，但现在她终于没办法再绷住那根所谓理智的弦。

而且这次竟然有人陪伴在她的身边，她大概可以不必那么克制自己了吧。

这么一想，一直以来的所有委屈和不满全都借此机会宣泄了出来，她太需要哭了，只是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至少不能把这样的自己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海莉斯的头靠在了西里斯的胸前，小声地抽泣着。她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裙摆的布料，甚至还在微微的颤抖。

西里斯轻轻地拢住海莉斯在怀中，等她慢慢平复下来。

渐渐地海莉斯的抽泣声越来越小，她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后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让你陪了我这么久。”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急事要做。”西里斯宽慰道，“这个时候就别再考虑别人了，多想想自己不好吗？”

“我觉得……我一直都在考虑自己的事，反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顾虑别人。”海莉斯摇摇头，“我一直都很自私。否则也不会借着这次机会离开收养我的家庭了。”

“但你也是在慎重考虑后才这么做的吧？”西里斯问道，“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以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并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

西里斯说到了重点。在变故发生后，海莉斯仔细考虑过，格雷夫妇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火灾造成的损失对于格雷老夫妇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一切都有个尚好的结果，他们都不再需要她，她才敢选择从他们的生活中退场。

但愿她的选择是对的。

西里斯的话让海莉斯无法反驳，她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巫师都能像他一样看透她。

“接下来打算去哪？”西里斯问道。

“只要能生存下去，去哪都行。”其实海莉斯的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即使她已经想到了一些可以尝试的对策，但这也不代表一定能成功。

“是吗……”西里斯其实很想建议她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信，这样她就可以去霍格沃茨读书了。霍格沃茨不需要交学费也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应该是最适合海莉斯去的地方。可是他却没能说出口。

也许内心对教授的不信任感站了上风。当年邓布利多教授没有为他辩解，现在谁知道当他从海莉斯这里得知他的下落后会不会帮助魔法部的人把他抓回阿兹卡班。尽管他是当世最伟大的巫师，但是西里斯不确定邓布利多到底还信不信任自己。

另外还有一点不应该出现的想法占据了西里斯的大脑，当他发现有个人和他一样无处可去时，在把她暂时划为他的“同类”之后，西里斯觉得有个人能和他一起流浪也挺好的。

不过选择权在海莉斯，如果她愿意的话。

这个想法一出来后，西里斯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海莉斯的回答，他再一次看向她的脸，手顺势插进了衣服口袋，却摸到了什么东西。

对了，是给海莉斯找的《标准咒语》，一直匆匆忙忙的，还没来得及给她。

西里斯把书交给了海莉斯，“用这个循序渐进的学，你很聪明，就算不去魔法学校也肯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魔法师。当然如果有人能指点指点你，肯定会学习的更快。”

海莉斯小心翼翼地接过书，“谢谢你，布莱克先生。能得到这样的学习机会，我已经觉得是一种奇迹了，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是梅林保佑。而且之前你已经教过我一些了，我想……”

“我还可以继续教你。”西里斯打断了海莉斯的话，“如果你愿意……呃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现在有一点小麻烦，不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海莉斯只听懂了西里斯的后半句，可是和前半句有点联系不起来，“……那你还要总回来找我吗？这样你会很危险的。”

西里斯看着海莉斯微微睁大的的湖蓝色大眼睛叹了口气，显然海莉斯没能理解他的话，也没能想到他有带她一起走的想法。但有一点西里斯可以非常肯定，那就是带上这个孩子应该不会比他独自一人生活麻烦多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如果你没有合适的地方去的话。”西里斯干脆说得清楚些，“但是肯定跟着我生活也不会生活的太好，但是我保证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你愿意接收我吗？”海莉斯不敢相信地问。

“嗯。”西里斯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要离开，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因为自由是属于你的，没人能剥夺你的这个权利。”

西里斯说完后看到海莉斯张开了嘴，又想起了海莉斯一直以来在意的，又说道，“别觉得是给我添麻烦，这种程度对于我来说没什么。而且我们一起行动，也有了个陪我说话的人，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西里斯把海莉斯顾虑的、担心的全都想到了，话他都说完了，海莉斯自然再没什么好说，也许这样的结局就是最好了，海莉斯没有理由拒绝。

海莉斯又沉默着纠结了好一会儿，在心中衡量了她原有的盘算和西里斯的提议，终于抬起头，郑重地对西里斯伸出手说道，“那我以后可要给你添很多麻烦了，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他的手很大，可以包裹住她的，还很温暖。

“叫我西里斯吧，”他说，“今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他们等到了第二天才离开。果然在早上镇上警察局就发布了公告，上面披露的内容和昨天西里斯说的一模一样。同时从伦敦赶回来的格雷先生也确认了从火灾现场里抬出的遗骸是他的养女凯特·格雷，事件也就到此告一段落了。

海莉斯还是想不通那具遗骸是谁的，可是她也没什么兴趣参加自己的葬礼，和西里斯一起很快地离开了这个她大概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和西里斯预计的不一样的是，海莉斯的话真的不多。他本以为自己有个可以说话的伙伴，但是海莉斯似乎更喜欢一个人默默地看书研究怎么使用魔法，而不是来问他到底该怎么做。

“你该去买个魔杖。”西里斯抽出了那根从傲罗手里抢来的，倒转过来递给海莉斯，“在那之前你可以用这个练习。”

“那……你的魔杖呢？”海莉斯小心地接过魔杖，认出这是上次她抢过来的那根。之前西里斯跟她说过每个巫师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魔杖。但是这句话问完海莉斯就后悔了，她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

西里斯的过去她真的很好奇，但是她并不是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她更愿意相信他是另有隐情。

不过西里斯似乎并不在意。

他盯着海莉斯手里那根魔杖叹了口气，“我的魔杖在我被捕入狱的时候就销毁了。”

海莉斯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都是她的错，提起了这一茬。她总不能说“那太遗憾了”，或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之类的傻话吧。

可西里斯是真的不在意，这么多年过去他不可能完全停留在过去，更何况他也有意对海莉斯普及一点魔法界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切入点会是这里。

“被销毁魔杖的都是重罪。”西里斯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免得海莉斯又要内疚了，“所以我是个重刑犯。这也是魔法部一直锲而不舍追踪我的原因。”

海莉斯早就猜到了，自从六月份她在伦敦北面的寄宿学校发现有军情五处的人去调查西里斯的时候就猜到了。

但她并不想听西里斯说得更多：“你对我说的太多了也是很危险的。”

“我们是朋友了，多了解点朋友有什么不对吗？”西里斯有点不满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能力守护你的秘密。”海莉斯放下了手里的书和魔杖，“如果再有魔法部的人追来，如果他们俘获了我……”

“我不会让你被他们抓到，我会保护你。”西里斯坚持说道，“现在开始我就和你的监护人差不多了，我肯定不会让我的……”

西里斯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之前的错误不就是因为他太相信朋友了吗？难道他一直以来的做法是错的？

海莉斯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西里斯有点可怕的表情看来，一定是让他很不愉快的事。

是和朋友有关吗？

“……我只是假设，但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海莉斯觉得有些沉闷，她不想让西里斯不开心，因为他平时看起来就有够压抑了，就像是心里埋了好多好多事似的。如果是她的话让他不开心了，那她也有责任让他高兴起来吧。

西里斯终于从回忆中缓过了神，他对上海莉斯率直的目光，没有躲闪，她堂堂正正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关切。

她也是他的朋友。

“嗯，我相信。”西里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