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007魔药

“吉尔伯特，我来替你值班吧？”海莉斯真诚地提议道。

“啊？这多不好啊？”说是这么说，吉尔伯特其实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没什么不好的，你看反正我也要熬夜，顺便就值班了，干嘛要搭上两个人呢？”海莉斯反问道。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吉尔伯特也不再坚持，他拿起帽子，对海莉斯挥了挥，“我走啦？”

“晚安。”海莉斯微笑着说道，“代我向多卡斯问好。”

吉尔伯特走后，屋子里才算消停了。海莉斯重新翻到迷乱药的那一页，照着书上的步骤开始制作起来。

作为一个布拉德，家族中人的天赋偏向非常严重。非常遗憾海莉斯的天赋和他的父亲截然不同，全都点在了古代魔文上，面对魔药这个复杂的动手学科，她真是要举白旗投降了。

接连熬了好几次，最终的成品也没有像书上说的那样呈现橄榄绿色，最接近的也是类似祖母绿的颜色。

海莉斯把七个小玻璃瓶按颜色深浅在地上排成一排，叹了口气。

她确信自己是按照书上的步骤来的，做了这么多遍，她都可以一字不差地背下来那个配方。但就算是这样，最终的溶液也总是不对，每次的成果都不一样，她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个天才。

和古代魔文比起来，这东西太不精确了！海莉斯难过地想。

由于学习进度缓慢，海莉斯干脆改为常驻凤凰社总部，还揽下了最近一个月的夜间值班。每天来到总部的凤凰社成员都能闻到不同的气味，仅仅有几次的味道闻起来不错，是一种雨后草地的味道和玫瑰精油的味道，更多的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长期的熬夜使海莉斯严重睡眠不足，这不仅导致她脾气变得暴躁，就连大脑的运转都迟钝起来。最近还偏偏是犯罪者活动的高峰期，真可谓是祸不单行。

魔法部最近在追捕一群反政府的巫师，他们行踪隐秘又训练有素，借着黑巫师大行其道的这段时间，悄悄在地下举行各种非法集会。海莉斯和一干打击手负责暗中监视这些巫师，并等待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海莉斯的监视对象是一个梳着分头的男性巫师，他是这个组织的重要头目之一，白天潜藏在麻瓜建造的公寓中，只有夜晚才出门。

海莉斯跟着他回到他的公寓，在楼下的时候，假装不小心撞到了他，飞快地在他身上做了个标记。巫师瞪着她咒骂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海莉斯快步走到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巷子中，对自己施了个幻身咒，再幻影移形到公寓对面的阳台上。这家人刚好不在家，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个巫师的情况，他正在擦拭他的魔杖。

春天的阳光暖和极了，海莉斯用魔杖变出一把印花扶手椅，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她现在好似一个人形的变色龙，在恍惚的光线下与背景融为一体。海莉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监视着对面，她突然看到到那个人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她打着哈欠站起来念了一个追踪咒，随之幻影移形。

她追踪着咒语的方向幻影显形在霍格莫德火车站，这里也和对角巷一样门庭冷落，海莉斯一眼就看到了目标。她悄悄地追了上去，一路跟着他直到他走进了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看起来格局很小，又雾气腾腾，海莉斯从没来过。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怕失去目标，也跟着走了进去。

茶馆内部到处都装饰着蕾丝和蝴蝶结，这让海莉斯有些不适应。她在角落的一张空桌边坐下，一个胖胖的女士随即走了过来，问她要喝点什么。

海莉斯翻了翻桌上用蝴蝶结装饰的菜单，上面还有一个小天使在飞来飞去，“就要一杯冰镇柠檬汁好了。”

目标正坐在一张圆桌边，对面还有一个女巫，他们两人在低声说些什么，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海莉斯怕暴露自己，连忙举起菜单挡住一半的脸。在她正通过菜单间的缝隙偷瞄目标的时候，对面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海莉斯低声问道。

“看来咱们的目标正在接头。”杰瑞德耸耸肩，他还挺高兴这种巧遇。

看到目标的视线移开了，海莉斯放下菜单，低声问道，“是在讨论下一次的集会吗？”

杰瑞德有些异样地看了看海莉斯，他咳嗽了一声，“嗯，刚才应该是，但现在好像不是了。”

“嗯？”海莉斯的目光又回到目标身上，发现两个人正如胶似漆地吻在了一起。这让她想起了西里斯，她的脸又唰地红了，她赶紧扭头，假装对邻桌的桌布起了兴趣。

“他们要走了。”杰瑞德提醒道。

“喔。”海莉斯掏出六个银西可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目标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就双双幻影移形了。

“我的目标去了翻倒巷，你的呢？”杰瑞德说。每一个打击手和傲罗都要学这个追踪咒语，方便追捕犯人。

“去了……”海莉斯刚在脑海中读出目标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中午好。海莉斯……还有我记得你是叫杰瑞德来着？”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

“西里斯？”海莉斯有些意外能碰到他。

西里斯·布莱克正站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刚从帕笛芙夫人茶馆走出来的两个人。

“布莱克。”杰瑞德咬牙回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拉德和布莱克这么熟了，熟到可以互称教名。这让他有些不快。

西里斯也察觉到了杰瑞德的敌意，他眯了眯眼睛，“上班时间约会吗？”

“我可不像你。”杰瑞德尖锐地回答，“我起码是有正经工作的。”

“一个悠闲的工作确实挺值得骄傲的。”西里斯毫不客气地讽刺道，“非常适合你。”

“你！”杰瑞德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自大自以为是！”

西里斯冷笑一声，他的手伸向口袋，“上学时的教训还不够吗？”

“西里斯！”海莉斯警告性地叫了他一声，赶紧跑过去，挽上他的胳膊，回过头对杰瑞德歉意地说，“我去追踪目标，一会儿见。”说完就匆匆拉着西里斯幻影移形了。

杰瑞德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恨恨地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海莉斯拉着西里斯幻影显形在离目标不远的一条小巷子中，她松开手，有点责怪口气地说道，“你为什么非得和他吵呢？”

“就是看他不爽而已。”海莉斯的语气让西里斯莫名的有些烦躁，“你为什么非得和他一组呢？”

“这是工作安排，我也没办法。”海莉斯瞪了回去。她还是不明白西里斯为什么会生气，这么无端的平生是非她才要生气呢。

或许是他们争吵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别人的注意，目标似乎正在往这个方向看。

“噢，见鬼。”海莉斯赶紧别过头去。

西里斯察觉到了海莉斯的困境，他把海莉斯推到墙边，把手抵在墙上，用胳膊挡住她的脸。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就缩近了，西里斯呼出的空气吹在海莉斯的头顶，感觉热乎乎的。海莉斯心里想着那个目标，稍微抬起头，想越过西里斯的手臂看看情况。海莉斯红润的双唇近在咫尺，既然她如此主动，西里斯也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海莉斯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伸手抵在西里斯的胸前，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抓住他的衣襟。

她想抗议，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吞噬了。

这次的吻和前几次的完全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性。

西里斯撬开她的牙关，舌头强硬地顶进她的口中。激烈的亲吻抽空了海莉斯的力量，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任由西里斯在她口中横行。像是要洗刷掉什么一样，西里斯的舌尖蹭过了她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她被吻的浑身都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西里斯才缓缓放开她。

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海莉斯有点懵、有点困惑地看着西里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不过她猛地反应过来，目标不见了。标记也没有了感应，看来是被那个人发现了。

“唉。”海莉斯懊恼地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沉醉在西里斯的“温柔陷阱”中，也不会没能及时察觉到目标的消失。

“抱歉。”西里斯帮着理了理海莉斯微乱的长发，略带歉意地说，“我会帮你找到那个人。”

“怎么找？”海莉斯问。追踪中失去目标是常有的事，失去一次后再想找到就难了。

“交给我吧。”西里斯信心满满地说，“我有靠谱的情报网。”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回魔法部提交报告。”海莉斯没有别的办法，希望西里斯可以帮她挽回一点。

“记得离杰瑞德远一点。”幻影移形前，西里斯再一次和海莉斯重申。

海莉斯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西里斯获得情报的速度比海莉斯想象的还快。她刚准时下班来到凤凰社总部，就看到西里斯已经等在那里了，还颇有兴趣地在看她做出来的魔药成品。

“这些都是什么药？”西里斯好奇地指着一排从浅到深的绿色魔药问道。

“都是迷乱药。”海莉斯撇撇嘴。

西里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海莉斯的表情不对后，马上正色说道，“那件事情有着落了。”

“有他的下落了吗？”海莉斯急着问道。

“还没有，不过有一个渠道。你知道他是纯血统吧？”西里斯问道。

“嗯。”海莉斯点点头，这些都在资料里清楚的写着。

“有一个纯血统限定的俱乐部，不定期开放。” 说到纯血统，西里斯露出了点鄙夷的神情。“我想像他这种人一定非常热衷于拉拢别人加入他们的组织，也许会在那里露面，我们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开放的时间是……”

“就是这么巧，今天深夜。”

海莉斯和西里斯幻影显形在唐宁街，这里离麻瓜首相的办公地点非常近，需要格外小心别让麻瓜发现了。

“我想咱们需要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西里斯说道，他用魔杖对自己施了个咒语，他身上的袍子变成了经典的礼服长袍，并打了个领结。海莉斯也急忙给自己换上一身宝石蓝色的长裙礼服，并将头发挽了起来。

西里斯伸出一边的胳膊，海莉斯会意伸手挽了上去。

西里斯拿出魔杖敲了敲唐宁街15号的门，同时念了一句咒语。

片刻之后，门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打着领结，笔挺黑色长裤和锃亮黑皮鞋的人，倒像是如假包换的麻瓜管家。

“欢迎光临，很抱歉这里只接待纯血的来宾，请问您二位是……”管家礼节周正地说道。

“西里斯·布莱克。”西里斯故作傲慢地回答。

“那这位女士是……”

“海莉斯凯特·A·布拉德。”海莉斯说话向来柔和亲切，西里斯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她，示意她再傲慢点。

“咳，我想您该不会没听说过我家族的名字吧，先生？”海莉斯故作高傲地拔高了语气，让自己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当然不，女士，是三百年前从英格兰移居到德国的布拉德家族吧，欢迎二位，请进。”管家鞠了一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欢迎来到第欧根尼俱乐部。”

从外面看起来唐宁街15号只是一个狭窄拥挤的小房子，室内被施了扩张咒，容纳几百人显然不成问题。

海莉斯和西里斯穿过门厅，来到主厅。格局似乎被改过了，房间的一侧摆满了舒适柔软的扶手椅，另一侧则空了出来，最里面有个乐队在演奏舒缓的舞曲。

两人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全场。

不一会儿海莉斯就发现了目标，“他真的来了，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巫。”

西里斯心不在焉地喝着酒，这里的环境让他厌恶，一帮自称高贵纯洁，实际上装腔作势目空一切的纯血统，太令人恶心了。

“我要过去。”海莉斯低声说道，她的注意全被目标吸引去了。

海莉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个人突然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好几年不见了，布拉德小姐。”

海莉斯有些茫然地抬头，她已经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她刚想问问西里斯，没想西里斯先懒洋洋地开了口。

“卢修斯·马尔福，这没你的事。”

“哼，西里斯·布莱克。”卢修斯讽刺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这种地方。怎么，难道是想在这里找一个纯血统的小姐娶回家，让你的父母原谅你吗？”

“我才不会娶一个纯血统！”西里斯捏紧了拳头，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好吧，随便你。不过打扰别人说话可是不礼貌的行径。”卢修斯又继续对海莉斯说道，“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是在你弟弟的生日宴会上，我们还一起跳过舞。”

海莉斯这才想起来，原来那支舞是和卢修斯一起跳的！

“当时如果不是你还没成年，或许咱们两个就会结婚了。”卢修斯添油加醋地说道，虽然是对海莉斯说的，但是他在意的是西里斯的反应。他从没见过西里斯来这个地方，更何况还带了女伴。

果然西里斯听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粗鲁地拉起海莉斯的手，还丢下一句话。

“可惜你现在没机会了。”

海莉斯歉意地对卢修斯点了下头，就被带到舞池那边去了，这样一来正好靠近了目标。

“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脸。”海莉斯低下头说。

“这好办，”西里斯飞快地说道，他伸手把海莉斯的头压到他的怀中。“你只要听就行了，施一个反闭耳塞听咒。”

海莉斯的脸贴在西里斯的胸膛上，隔着好几层衣服，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还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好闻味道。

海莉斯的脸又红了，不过好在没人看得到。

西里斯带着海莉斯伴着音乐的节奏慢慢转到目标两人的附近，因为施了反闭耳塞听咒，可以很清楚的听到目标的说话声。

“哦，杰拉夫，你知道我似乎没办法再帮你了，我妈妈正催着我赶紧结婚。”女巫小声说道。

“这就是你把约会地点选择在这里的原因吗？纯血统的相亲社交会？”杰拉夫轻笑道。

“是啊，我今天就在翻倒巷被妈妈逮到了，还好她没有发现我去了霍格莫德。她觉得这世道太乱了，不肯让我出门。”

“只肯让你来这里物色结婚对象吗？”

“……是的。”女巫看起来不太高兴，“她觉得这里会安全一些，就算是那个人也不能轻易对这里动手。”

“是啊，他总不能对这么多纯血统动手。”杰拉夫说道，“不过我们也不可能任由他的摆布，现在的魔法部这么软弱，就算是巴诺德上台也没有改变太多。亚比盖，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你知道我不能拒绝你。”亚比盖用满是爱意的目光看着杰拉夫，“下一次的活动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周末，地点是……”

海莉斯下意识地抓住了西里斯的手臂，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紧张而期待地等着杰拉夫说出下次聚会的地点。

但在杰拉夫说出地点的同时，屋内突然一黑，紧接着众人一片哗然。吵闹声盖过了杰拉夫的声音，这让海莉斯十分恼火。

“怎么了？”海莉斯没好气地问道。

“恐怕是来了些不受欢迎的客人。”西里斯迅速拉着海莉斯靠近墙壁，周围不少巫师都点亮了魔杖。

门口处又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施放在门口的保护魔咒被强行打破了。

管家镇定地抽出魔杖，对着屋内放了一个咒语，说道，“幻影移形限制已经解除，各位可以自行离开，祝您愉快。”

巫师们都接二连三地幻影移形离开了，西里斯正拉着海莉斯要走，海莉斯还不死心地看向杰拉夫。

“等我一下。”海莉斯说道，她抽出魔杖，往杰拉夫的方向走了几步。假装在混乱的人群中被绊倒，飞快地在他袍子的一角又做了个标记。

西里斯会意，匆匆对杰拉夫说了声抱歉，然后蹲下身，拉着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海莉斯幻影移形了。

两人幻影显形在橡树街，海莉斯还要回去补习魔药课。

“有标记在，你就不要跟的那么紧了，否则反而容易被发现。”西里斯说，“你们是准备偷袭他们下一次的集会吗？”

“还不知道上面要怎么安排，不过只要找到地址就好办了。”海莉斯对西里斯笑笑，“谢谢你了，还好没出什么大的差错。”

“不用这么客气。”西里斯说道。或许自从听说她被家族驱逐的那天起，他在心里就把她划为了同类。海莉斯虽然是纯血统，却没有一丁点儿纯血统的毛病。这让西里斯产生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如果你希望，我还可以帮你补习魔药学。”

“这些许会耽误你很多时间。”海莉斯说道，她当然希望有个人能指导自己，却不希望因此给别人添麻烦。

“你也知道，我的时间很自由。”西里斯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无聊。”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海莉斯笑道。

西里斯有着绝对的魔法天赋，他只是随便地翻翻书，就能指出海莉斯操作上的不足。

两人围坐在坩埚旁边，这让西里斯想起了上学的时候。但是就算是上学的时候，他做魔药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课本上的东西都太简单了。当年的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曾邀请他参加“鼻涕虫俱乐部”，他也拒绝了。他认为那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更何况俱乐部的成员中还有“鼻涕精”。除了伊万斯，谁能受得了和“鼻涕精”待在一起呢？

西里斯有点走神，直到海莉斯叫了他好几遍。

“嗯？”西里斯看向海莉斯，她正在搅拌一锅未完成的缓和剂溶液。

“我说是这样搅拌吗？感觉有点不太对。”海莉斯看看坩埚里的颜色，比书上写的要深一些。

“不，你搅拌的太慢了。”西里斯握住海莉斯的手，告诉她搅拌的速度。“大概是这样。”

“……我知道了。”海莉斯急忙抽回手，摸到一边的羽毛笔，把西里斯说的话记在书上。她飞快地写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字迹有些潦草，但这都无所谓了。

将坩埚里的魔药装完瓶，西里斯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了。“我该走了。明天我还有任务，晚上我再过来。”

“好。”海莉斯起身将西里斯送到门口，又鼓起勇气拥抱他，“谢谢你。”

西里斯也拥抱了下海莉斯，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温馨。詹姆结婚之后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就大大减少，加之考虑到他有家庭了，任务也总是和自己错开。而莱姆斯一直在外面为邓布利多办事，彼得唯唯诺诺的一点都不好玩。这让西里斯着实觉得没趣，消沉了一阵子，直到海莉斯的到来。

海莉斯与西里斯一样，她曾怀着战死的想法来到伦敦，但是她现在只希望黑魔王快点倒台，这样和平美好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

两人深深地对望了一眼，然后分别了。

海莉斯和西里斯每天晚上都在总部“约会”，这已经成了凤凰社人所共知的事实，只有两个当事人还不知情。

海莉斯的魔药学课程进度很快，过去学过的东西只是当时不上心，回顾起来并不难。但她似乎忘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时隔半个月，穆迪来检查海莉斯的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情况。而海莉斯最近一直在和西里斯捣鼓魔药，她把大脑封闭术的事情完全忘在了脑后，更别说练习了。

“你让我很失望，布拉德。”穆迪又看了不少海莉斯新的记忆。“虽然你的感情生活进展的很不错，但是希望你也别忘了正事。”

海莉斯的脸涨得绯红，她低下头心虚地说道，“对不起，先生。”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在拿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穆迪严肃地说道，“一旦到了伏地魔那里，你应该可以想到他会怎么对付你。”

海莉斯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最近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再好好准备一下吧。”穆迪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别把你的生活重心移到布莱克身上，你知道你来到这里应该做什么。”

穆迪走后，海莉斯在二楼反思了好久才下楼，西里斯已经在一楼等她了。

“今天要复习速生剂和混淆剂。”西里斯轻快地说，上学时他都不会翻课本，最近竟然都翻了两遍了。

“……抱歉。”海莉斯欲言又止，“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可以改天吗？”

她不敢直视西里斯的脸，生怕一看到他，就很难再说出拒绝他的话了。

“怎么了？”西里斯听出海莉斯的语气有些低沉，似乎不太开心。

“没事，”海莉斯避开西里斯的目光，手指绞着袖口，“是工作上的事，不太顺心。”

西里斯盯着海莉斯看了一会儿，好像在辨别她话语中的真伪，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舒服，休息一天也没什么。”

海莉斯站在楼梯上没有动，似乎在等着西里斯的离开。

“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值一次夜班吧。”西里斯走到海莉斯身边，抬手摸摸她的头，“你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嗯。”海莉斯咬住嘴唇，轻轻点头。好像除了教父赫尔穆特，再没有人对她这么关心过了。赫尔穆特是她的长辈，西里斯与他不同，他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绅士，这很难不让海莉斯动心。

自己大概是爱上他了吧。海莉斯有点悲伤地想。

像她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喜欢上谁呢？

幻影显形在霍格莫德的小路上，海莉斯才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回猪头酒吧了。到伦敦之后，凤凰社和魔法部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已经成为了她固定的生活模式。在这里她没有什么私人空间，当然就算是在德国她也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了。

既然来到这伦敦，她就应该体现她的价值。

海莉斯打定了注意。她开始疯狂的加班，拼命的补习，除了必要的时候才会来到橡树街的总部。她疏离了所有人，又变得像过去一样独来独往。

被冷落了几天，西里斯终于感觉出了些许不太对头。最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是，海莉斯似乎在故意躲着他，连眼神的交汇都会紧张的避开。

“哥们儿，你肯定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詹姆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西里斯的肩膀，“女孩子就是要哄的嘛。”

西里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头绪。两个人向来没什么矛盾，海莉斯也不像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

“算了，我还是直接问她吧。”西里斯觉得麻烦极了。

海莉斯听吉尔伯特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晚上凤凰社有个紧急会议，她下了班就马上赶过来。

可是到了橡树街，海莉斯才发现只有蒙顿格斯·弗莱奇一个人在。

海莉斯跟蒙顿格斯不是很熟，所以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她坐在沙发的一角，从口袋中拿出那本她深恶痛绝的《大脑封闭术概论》。她看了几行，实在看不下去，反倒是对蒙顿格斯在做的事起了兴趣。

蒙顿格斯正在掏一个蛇皮口袋，口袋似乎被施了咒语，可以装下很多东西。里面大多都是瓶瓶罐罐的小玩意，他把这些瓶子随意地倒在地上，有几个甚至滚到了沙发底下。

见海莉斯好奇地看着他，蒙顿格斯咧嘴一笑，露出他的黄牙。

“对魔药感兴趣吗？布拉德小姐？这里都是及其稀有珍贵的魔药，都是至少熬制一个月的，不买一点呆在身上备用吗？我这有复方汤剂，福灵剂，吐真剂，迷情剂……每瓶十个金加隆。当然如果你想要别的药水我也可以搞到，只不过要花些时间。”

“我并不需要，蒙顿格斯。”海莉斯摇摇头。

“好吧。”蒙顿格斯耸耸肩，继续在口袋中翻找，终于掏出了一个镶着巨大蓝宝石的俗气戒指，他把戒指放进口袋，又随意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瓶都划拉进去。最后把袋口扎紧，背在背后悄悄地走了。

海莉斯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有人过来，她刚开始怀疑是不是吉尔伯特又拿自己寻开心的时候，西里斯突然推门进来了。

海莉斯“腾”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不是开会吗？其他人呢？”

“会议取消了。”西里斯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猛兽一样，一步步地逼近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猎物。他紧盯着海莉斯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让他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没顾得上看脚下，直到“咔嚓”一声，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

脚下是一个破碎的玻璃瓶，里面好像是珍珠粉调制的浓稠液体，液体很快地洇开在地毯上，形成了一大块珍珠母色的水渍。大概是蒙顿格斯落下的。

西里斯把玻璃瓶踢到一边，对海莉斯命令道，“坐下。”

海莉斯有点被他生硬的语气吓到，只好僵硬地坐了下去。她双手交叉搁在腿上，不知所措地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也紧挨着海莉斯坐下，他刚要张嘴说话，可是突然闻到了一股气味。

这股气味也说不上有多好闻，但是闻起来很舒服，很愉快，让人心情好上不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西里斯说。

海莉斯也用力吸了吸，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气味，一定要说的话，好像是新鲜的油墨味混着西里斯身上的味道。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些许红晕，连忙摇摇头，“我什么都没闻到。”

“真的吗？”西里斯狐疑地回答，他将头凑近海莉斯闻了闻。突然发现了气味的来源，那是海莉斯头发的味道，一种淡淡的可以舒缓人心的香味……像是矢车菊的味道。

西里斯的头发蹭过海莉斯的脸颊，痒痒的，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她轻声说着，想要站起来。

“慢着。”西里斯拉住海莉斯的手腕，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海莉斯看起来格外的性感可爱。她湖蓝色的深邃眼睛就像大海中的漩涡，牢牢地吸引着他。

“我有话要问你。”西里斯哑声说道。

海莉斯一直以为，只有她看着对方眼睛的时候才拒绝不了别人，但今天西里斯似乎只用他那独有的慵懒声音就能让她屈服了。

“哦，好吧。”海莉斯又闷闷地坐下来，她在极力掩饰心中的波澜。说的不知廉耻一点，她现在好想让西里斯紧紧地抱住她，然后像上次在小巷子中那样激烈的亲吻她，甚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海莉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闭上眼，微微摇头，想把脑中令人害羞的幻想全都甩去。她又移了移位置，想和西里斯保持距离。

西里斯随即贴了上来，就算是隔着袍子，海莉斯也能感受到他的热度。海莉斯被困在沙发的角落里，已经无路可退。他的双手按住海莉斯的肩膀，让她正面对着自己。

异性的荷尔蒙气息似乎更加浓烈了。

“你为什么要躲我？”西里斯问道，他觉得大脑这种东西已经离他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我……没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海莉斯也放弃了思考，她的嘴只是凭着本能在一张一合，心中好像有一个人在不停鼓动她怂恿她：对他表白吧，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也许过了这次就没有机会了。

“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不能接受你。我不能成为你的耻辱。”海莉斯的头痛极了，她的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艰难地说出这番话。

“名声，地位。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些东西的人吗？如果我在乎，我就不会离家出走了。”西里斯觉得两个人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品尝下她的味道。

“你已经获得了自由。不要再背负我的痛苦。”海莉斯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忧伤地看着西里斯，“你不知道布拉德家族在德国有多么臭名昭著，我因此受到了多少的非议与白眼。我不能连累别人……我不想连累你。”

窗户猛地被风吹开，流动的空气给屋子内带来了些凉意。原来那强烈的“她”的味道，也似乎淡了许多。

“如果德国让你那么不愉快的话，就留在伦敦吧。”西里斯突然产生了海莉斯要离开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