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Route」Chapter028出走

政府职员遇袭怎么听都不是小事，海莉斯关心地问，“抓到凶手了吗？是针对性还是无差别袭击？”

弗利说，“这个案子不是我经办的，我不好说。目前抓到了几个嫌疑人，没查出什么共性，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海莉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部里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吗？”

“目前还没有，职员太多了，不可能每个人都配备安保。”弗利很意外海莉斯对此事感兴趣，“你今年应该还没有毕业吧？打算来部里工作吗？”

“是的。”海莉斯点点头，“还有一年，很快了。”

“你想做什么职业呢？”弗利觉得他已经猜到了。

海莉斯干脆地回答，“我也想做一个傲罗，弗利先生。”

“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海莉斯和弗利友好地交谈，另一头西里斯一点都不愉快。

本来这种场合就是给参加舞会的人一个互相认识和熟悉的机会，为此总有人试图与他攀谈，还有女孩子请他跳舞，都被他拒绝了。

没有能聊得来的人就算了，没想到就连海莉斯都难以脱身，弗利之后又是什么罗尔，没完没了。

沃尔布加亲切地带着海莉斯领她熟悉社交圈里的人。给别人一种即使身为养女，海莉斯也被布莱克家非常重视的感觉。当然这么说也没差，毕竟从小在沃尔布加膝下长大，海莉斯就是她的女儿。

海莉斯倒是很认真地跟每一个邀请她跳舞的人都聊了聊，他们大多都已经毕业几年，从他们那里可以得知各行业里一些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对还没接触过社会的学生来说很新鲜。

西里斯好不容易摆脱人群，走到角落的餐台拿起一杯酒。他刚端起来还没送到唇边，眼看着三个夫人后脚也跟了过来，来拿这个餐台独有的桃子气泡酒。

西里斯走开几步背过身，免得她们跟他搭话。

三人也没在意旁边有人，就在餐台边边喝酒边聊了起来。听声音好像正是海莉斯成年生日时，西里斯从楼梯上下来时，听到那几个聚在一起八卦的夫人。他们的孩子早都结婚了，每天的生活无聊的很，唯一的乐趣就是八卦，对别人家的新闻更是不遗余力。

“……不知道布莱克夫人会给她找哪一家？”

“小姑娘看起来跟哪个都聊的挺好的。”

“我看罗尔挺积极……”

“比起罗尔还有更好的选择吧，弗利就不错，血统纯正，人也很好。听说之前的抓捕行动他立了大功呢，升职一定也不愁的。”

“说起来，那小姑娘原来是不是姓布拉德？被驱逐出去的哪个家族？为什么会收养她？”

“反正她现在姓布莱克了，也许是有什么交易吧……”

“布拉德家被驱逐是因为什么……？”

话题转移的很快，本来她们也是闲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被迫从旁听了一耳朵的西里斯可没左耳听右耳冒。

他意识到沃尔布加的意图，这些在他眼中毫无意义，简直是浪费时间的舞会，实际上是给海莉斯的“相亲”平台。

他必须马上跟沃尔布加说明，否则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以西里斯对他母亲的了解，直接给海莉斯订婚也不值得奇怪。而海莉斯——西里斯知道她一定不愿意，但能不能把拒绝说出口就是另一码事了。

布拉德夫人和布莱克夫人，名义上海莉斯的两个母亲，她对亲生母亲更多的是沉默的抵抗，对养母则是屈服的顺从。

如果是布拉德夫人给她订婚，西里斯相信海莉斯就算不能直接说不，至少也会逃走。

但布拉德夫人已经没有主宰她婚姻的权利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不，是他们的母亲。

海莉斯很喜欢沃尔布加，沃尔布加对她非常好。在沃尔布加的身上，海莉斯感受到了从亲生母亲那里没有感受到的母爱。

她总是会对爱她的人退让，不想让他们失望。

西里斯捏紧酒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腿早已行动起来，穿过舞池，来到沃尔布加的面前。

音乐还没有进入尾声，海莉斯看到西里斯神情激动，等不及音乐结束，尽管这样很不礼貌，她也只是跟舞伴表示了一下歉意就匆匆跟了过去。

雷古勒斯也在，他在跟沃尔布加说着什么，见西里斯过来，便中断了对话。

“海莉斯只会跟……”西里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海莉斯拉住了手臂。

“不要现在……”海莉斯用请求的语气跟他说。她不想引起什么乱子，尤其还是雷古勒斯的主场。

西里斯回头，眉头紧锁，他真的一刻也不想等。忍耐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后悔没有早说破这件事，否则今天也不会这么荒唐。

“求你。”海莉斯强调道。

西里斯看到海莉斯焦急的表情，还是退了一步，他重新对沃尔布加说，“等舞会结束我有话要对你说。”

沃尔布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

等舞会结束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房间恢复了正常，各种家具归回原位，变成日常的样子。

客厅非常安静，只有墙壁上挂钟钟摆摆动时发出的规律滴哒声。壁炉没有烧柴火，明明是夏天，老房子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阴冷感。

房间里剩下西里斯和他的父母。

西里斯记忆里他很少这么郑重地跟父母交谈过，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没有交谈的必要，因为谁也改变不了谁。交谈总是会发展成争吵，最后不欢而散。他很受不了母亲发火时尖利刺耳的声音，她还喜欢压人一头发号施令。

“我会跟海莉斯结婚，她也只会跟我结婚。”

西里斯用单方面通知的语气告诉他们，这件事没有第二个结果。

沃尔布加看起来并不意外，反倒是奥赖恩微微偏头担忧地看了妻子一眼。

片刻的寂静后，沃尔布加问，“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不想让她嫁给别人？”

“……有区别吗？”西里斯皱眉问道。他果然还是不能理解他们的思维。“当然是因为我爱她。”

沃尔布加没问海莉斯是怎么想的，她只说，“你做好继承家族的准备了吗？”

西里斯先是有些惊诧，随即又转为肉眼可见的愤怒，“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还是你们在拿她跟我讲条件？”

“海莉斯现在姓布莱克，我想她会很愿意承担家庭责任，这一点上她跟你不一样，不是吗？”沃尔布加从容地说，“你放弃了你的责任，她不会。她比你对家族更忠诚，更有责任感。”

西里斯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上一个被比较的人是雷古勒斯。

在他们眼中家族荣光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冠以此姓的人，尤其是长子，生来就肩负着这样的责任。西里斯是第一个拒绝履行的人。

猛然间一直困扰西里斯的某些想法瞬间贯通，“你们收养她是为了……控制我？”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他的父母可不是心善到仅仅喜欢就收养别人家孩子的人，更何况普通的收养也就罢了，海莉斯通过了咒语的认可，这种程度回溯布莱克家族的整段历史也可能是首次。

重要的不是海莉斯，而是他。

这里是布莱克家。

西里斯知道他跟父母已经没什么好谈，他们的执着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做这么深的局。只为了这一天。

如果轻易屈服就不是西里斯了。

“你们觉得我会……”

沃尔布加很了解她的大儿子，她知道他的态度不可能突然间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不等西里斯说完，沃尔布加就打断了他，用毫不在意地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我不管你怎么样，这是你说的——你在追寻所谓的自由。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允许海莉斯嫁给你。她该嫁给一个更值得托付的人。”

言于此，已经没有更多商谈的余地了。

谈话不欢而散。

本来是单方面的告知，没想到已经被设置了条件。

茨威格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西里斯天真的以为他的婚姻是他和海莉斯两个人之间的事，但自从去年暑假那个仪式的结束，一切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西里斯回房间收拾东西。

本来他就要搬出去，行李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现在更是几乎合上箱子就随时可以出发了。

西里斯拎着箱子走下楼梯，到四楼的时候他看了眼海莉斯的房门。

他想带她一起走，但事发突然，海莉斯不是做事不顾后果的人，一定不会这么稀里糊涂跟他离开。

最终他还是收回目光，快步下楼。

西里斯推开沉重的黑色大门，走出这个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老房子。

外面夜色深沉，没有月光。时间已是深夜，周围非常寂静。

夏夜有点微凉，西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瞬间涌进他的胸腔，让他感觉很舒服，有股透彻的爽快。

西里斯没有回头。

随着噼啪的一声轻微的炸响，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格里莫广场。

迟来的离家出走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