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Route」Chapter083不虞

晚上，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给两个孩子接风。好歹是工作以来的第一次出差。

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海莉斯和雷古勒斯约定不把巴黎事件的细节告诉父母，其中包括她受伤的事实。

沃尔布加并不完全赞同海莉斯成为傲罗，海莉斯担心她会因此劝她调换部门或者岗位。

但比起那些，海莉斯更希望能从沃尔布加那获得一个承诺，承诺不会再给她安排相亲。

西里斯说过从巴黎回来就会跟爸妈说他们要结婚的事情，在那之前海莉斯只想平静的等待。

为此，她先开口道，“我跟莱斯特兰奇先生遇到了。”

雷古勒斯手中的叉子一顿，有些不解地抬眸看她，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

“我跟他聊过了……我们很不适合，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不自在。”海莉斯对沃尔布加说，“而且……我还不想离开你们，不想离开家。”

这话也不能算说谎。海莉斯觉得她已经无法再适应别人家的生活，更别说是以嫁给一个不熟悉甚至陌生的人为前提。

沃尔布加对于海莉斯表现出来的意思并不意外，不如说完全在她的预想之中。

她放下餐具，克利切马上送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沃尔布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如同谈论天气一般寻常的口吻说：“那你跟雷尔订婚吧，正好我也不舍得你嫁到别人家。”

“哎？”海莉斯以为她听错了，有点困惑地看了看沃尔布加，又看了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抿着唇，也是一副没有想到的样子。但他的反应远比海莉斯冷静的多。

“妈妈，你是认真的吗？”雷古勒斯说着又看了一眼奥赖恩，他平静的样子证明这不是沃尔布加的临时起意。

“当然，我跟奥赖恩商量过了。”沃尔布加说，“我只有你们两个孩子，我不放心海莉斯离开我的身边，而且如果不是海莉斯的话，我也担心雷尔这么老实的孩子跟别人结婚会被欺负。我们一家四口不是很好吗？”

暂且不谈雷古勒斯这种腹黑会不会被人欺负，海莉斯着实被震惊到了。

她想说他们俩是姐弟——但他们并不是有血缘的姐弟，更何况魔法世界里纯血根本不在意这个。

“你觉得呢，海莉斯？”沃尔布加慈爱地问她，语气与平时一模一样，就像是关心她的母亲在跟她聊天，用无比关切的语气来征求她的想法。

这件事不只牵扯到海莉斯，也涉及了雷古勒斯。她没办法像对其他人那样干脆拒绝，求助般地看向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人物。

海莉斯突然想到被遗忘多时的乔安娜，雷古勒斯还喜欢她吗？他……会拒绝的吧？

雷古勒斯回应了她的视线，却没有说出海莉斯期望得到的话语。

“我会尊重海莉斯的选择。”他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地说。

雷古勒斯知道这个时候他需要表现的平静如常，否则一旦他对海莉斯的爱慕被父母察觉， 事情即将变成截然相反的走向。

海莉斯惊讶不已。她猜不到他会如此回答。

选择权只在她的手上。

看似是主动，确是完全的被动。

“我……我想考虑一下，可以吗？”海莉斯别无他法，退一步说道。

没有当场拒绝，等于同意就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层窗户纸着实有点厚。

海莉斯等不及西里斯回来，晚餐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截住正要回房间的雷古勒斯，拉着他去四楼的阳台。

两人上一次谈话也是在四楼的阳台。

海莉斯尚且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局面，雷古勒斯的冷静倒是稳住了她的混乱。

这一次，还好是他。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搞清楚父母是怎么想的。

“妈妈为什么会有这个提议？”海莉斯不解地问，“难道她以前就有这个想法？那之前安排的相亲又是什么意思？”

沃尔布加的语气太自然了，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很难相信是即兴的提议。

“……也许她知道你一定会拒绝。”雷古勒斯不动声色，靠在阳台的门上。

从巴黎回来距离满月的日子已经很近了，月光愈发的明亮，却因为雷古勒斯所站的位置是光线的死角，上半身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样对你很不公平，雷尔……”海莉斯不知所措地说，“你知道我和西里斯……我不能这么做。”

“这么说如果没有西里斯，就可以了吗？”雷古勒斯很少见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如果没有西里斯，你会同意嫁给我吗？”

海莉斯迟疑了一下，“这个假设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所以才假设。”雷古勒斯执拗地想得到海莉斯回答，或是得到她的“认可”。“如果有意义，这就是个很恶劣的玩笑了。”

月光给海莉斯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从雷古勒斯的角度看来，她好似在发光，就像麻瓜宗教里的天使一样。跟乔安娜交往的时候，她对他说起过。

但雷古勒斯还是认为，更温暖的颜色才最适合海莉斯。

像是霍格沃茨黑湖上渡船的摇曳灯火，黄昏时分太阳西下的落日余晖，还有阿尔卑斯山巅清晨的耀眼曦光。

海莉斯从没想过她的生活中失去西里斯会是什么样，他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她的灵魂，如果没有他——

海莉斯突觉她很难想象此生与另外的人相伴终老，但倘若是雷古勒斯的话，也许没有那么难接受。

在雷古勒斯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微微地颔首，算是承认。

……好奇怪，眼眶莫名的湿润起来。

海莉斯眨了眨眼睛，不知何时起眼睛变得酸涩，明明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假设，却似乎像是做出了什么承诺一般沉重。

雷古勒斯在心中唾弃自己的过甚，他在逼迫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表态，以此来证明他在她心中确有一席之地。

这个“玩笑”非常恶劣，像是用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迫她点头。

“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雷古勒斯打破短暂的寂静，他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会把你当姐姐来看待。”

这让海莉斯松了口气，她把他的话理解为他同意帮助她了。

只要雷古勒斯愿意，他可以帮助她先应付住父母那边，直到西里斯挑明他们俩的关系。

海莉斯还是忽略了，在魔法世界，姐姐也是可以结婚的对象。

“那……”海莉斯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我们该怎么做？先……答应下来吗？”

“只能这样了。”雷古勒斯终于从阴影中走出，他上前抓住海莉斯的肩膀，看到她眼角的泪痕，用拇指轻轻擦拭。“我会守护你，放心依靠我吧。”

海莉斯再次感觉到雷古勒斯从不输于西里斯的可靠，他迎光而立，清清白白的月光映在他的脸庞上，深灰色的眸子熠熠生辉，仿佛其中有星辰大海。

海莉斯抬头看他，他的身高与西里斯相差无几，此时竟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背脊，反复地跟他说“雷尔对不起”。

在她看来，她是唯一的获利者，她等着未来的某天西里斯带她抽身而出，却要留下雷古勒斯独自一人面对可能预见的满地狼藉。

雷古勒斯轻抚她散落的发丝，心知肚明该道歉的人并不是她。

她只是被动裹挟的一方，是被摆布被利用的可怜人。

雷古勒斯希望海莉斯能摆脱这个局面，但不是通过西里斯那种胡来的方式。

不顾一切的撒手不管太不负责了，他做不到。

雷古勒斯相信会有其他的办法达成最完美的结果，让她的脸上只有笑容，不再哭泣。

雷古勒斯替海莉斯去给了父母回复，他们两个决定订婚了，但并不急着举办公开仪式。

最近魔法部的工作太忙，巴黎事件表面上暂告一段落，而伦敦战场却才拉开序幕，暗中涌动着一股力量，需要多部门协同彻查到底。在事件暂告一段落前，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举行一场如此重要的典礼。

对于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来说，膝下的两个孩子多了一层全新的身份。

对于纯血家族来说，需要的永远都是能背负起历史和荣光前行的人。

身为布莱克家族既定的下一任家主和家主夫人，雷古勒斯和海莉斯可以说是异常完美的人选。

沃尔布加看着客厅里挂毯上并排三人的名字，亲密无间的距离或许会渐行渐远，达成无可奈何的结局。

“我以为她会纠结很久，”奥赖恩说起来还是很不可思议，“真没想到……要将他除名吗？”

沃尔布加盯着挂毯上西里斯的名字，再看看橱柜上摆放的家庭四人合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奥赖恩在担心什么。当然这也是她会忧虑的。

西里斯一向无所顾忌，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既然确定了继承人，为他扫清障碍，算是父母的常规操作。

可事情会顺利吗？

西里斯的偏执和不羁让他从不受到规则的拘束，是不是布莱克家族的人有何妨？

甚至……海莉斯是不是跟别人有婚约又有何妨？

凭心而动，他也不是后来居上的抢夺者。

他只是会夺回属于他的人而已。

沃尔布加想要避免亲兄弟竞争的局面。

写到最后有一种下战书的感觉……

而且沃尔布加很清楚狗子会来抢……

大概就是这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