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Route」Chapter219残花

刚失忆的时候，西里斯曾经安慰她，记忆并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初心未变，现在、未来所做的事情终将变为回忆，再度充实她的生命、填补她的空白。

可是，记忆也是铸造人的性格的重要一环。记忆是环境、家庭、朋友以及偶尔冲动下多种因素的影响，不容忽视，否则就是对过去、也是对本人的否定。

西里斯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那样说。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海莉斯的失忆，否则她不会老老实实地隐藏在此。

雷古勒斯用过去接近她，试图唤醒她的本心。

这令西里斯感到惶然。

他不想失去她，她是他的梦想。

海莉斯感到西里斯的不安。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那些坏人的错吗？

海莉斯不知道。正是不知道才说明问题并不完全出在别人身上，毕竟眼下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一味的推诿给别人毫无担当。

趁着提起过去的机会，海莉斯谨慎地问，“你也可以跟我说说过去的事情啊，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听……”

西里斯欲言又止。明明她的过去他是最清楚的人，却话到嘴边，或许是能说的事情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灵魂交换是避不开的内容，西里斯不知道海莉斯能不能接受。

转念一想，为什么不能接受呢？遗忘咒都没能把他从她的记忆中抹去，这就是他们独一无二牵绊的证明。

有了这样牢不可破的关系，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因为他的独断是错误的，他知道。

隐瞒对方独自做下每一个决定，绝不是尊重海莉斯的行为。这一点与雷古勒斯刚好相反，真诚成了他的必杀。

西里斯沉默的有些久，让海莉斯愈发感到没底。

她不想逼迫她，这不是她的性格，也是她从不追着西里斯询问过去的原因。

就算是现在，她看到他蹙起眉毛的纠结模样，就忍不住开始让步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以后……以后你可以说给我听。我可以等。”海莉斯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我们去花园吧？你的手还痛吗？”

海莉斯的语气中仍然带了几分期待，不过西里斯没能回应这份期待。

“不疼，我们去花园吧。”西里斯反手握住海莉斯，拉她出门。

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再考虑出门会不会遇到危险，西里斯倒是很想这会儿碰上几个找死的，让他得以发泄心中的郁结。

花园就在小屋旁边，几步之遥，是他们亲手一株株种下的矢车菊花田。

一个多月没有经过打理，经过风吹雨打的大部分花朵已经萎顿不堪，土地的空隙间长满了杂草。

原本矢车菊就是一年生或者两年生的草本植物，时间到了自然会衰败凋谢完成生命周期的循环。眼看着花园里这一大片都救不活了，只有少量还枝干挺直地矗立在土地上。

眼前的景象与以前花田盛放时对比强烈，再想到一起种下种子时甜蜜和现在的各怀心事，海莉斯觉得无比沉重和绝望。

人非物是，今不如昔。

西里斯也心不在焉，本想出来找点事情做，但注意力不集中，也想不出怎么才能处理好眼前的残局。

“试试用魔法将它们恢复吧？”海莉斯提议道。

“嗯……好。”西里斯口中答应，举起魔杖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咒语可以用。“……恢复如初！”

当然，这个咒语毫无作用。

“……修复咒只能用于没有生命的物体，植物姑且也算吧？”海莉斯小心翼翼地说，“实在修复不了，我们就只能把这些死掉的花都清理掉，把杂草也弄干净，再种上新的花了。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不该长时间待在外面？”

“是。”西里斯没有像以前一样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我把花园清理了，等以后有空在种吧。”

海莉斯答应了，“好。”

清理花园比整理花园简单太多，把东西从有变无极为简单。可要想整理个头绪出来就难了。

海莉斯看着西里斯挥动魔杖，没一会儿就将花园里衰败的植株和杂草清理一新，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矢车菊还坚持地伫立在花园里。

清理后大片的土地裸露出来，显得光秃秃的，萧索非常。

清理的过程中西里斯一言不发，海莉斯轻轻地叹了口气。

“别担心。”西里斯突然说，“我可以慢慢把这里重新种满。另外……”

他松开海莉斯抓住他胳膊的手，走向还幸存的几株矢车菊，蹲了下去。

他的背影刚好挡住了一切，海莉斯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

西里斯的手中多了一个花盆，花盆里面是两株状态极佳的矢车菊，非常难得。

“这是？”海莉斯接过花盆，终于感到了片刻的欣慰。至少他们之前种下的花田里还留存了这样两株漂亮的蓝色花朵。

“在我把花园种好前，你来照顾这两株。”西里斯的视线从花朵转移到海莉斯的脸上，懵懂困惑的样子让他愈发地觉得前路多艰。“你可以把它摆在你的书房或者客厅，任何你想摆的地方。在我种好新的花之前，你一定不能让这两朵花枯萎。”

虽然被委托了任务，但海莉斯觉得很高兴。

她用力地点头，牢牢地抱住花盆，“好，我会照顾好这两株花。”

她的语气感染了西里斯，他的声音总算不那么沉重，“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

海莉斯踮起脚亲了他一下，“我会招呼好这两株，再研究一下关于植物的咒语，矢车菊自播繁殖，说不定可以做母本呢。”

西里斯看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对，你的任务意义重大，我们的花园能不能重建就靠你了。”

见他总算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让海莉斯松了口气。

她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揣测别人。更别说西里斯身为傲罗，在与嫌疑犯的各种交手中，早就练就了将心里所想的真实全部藏起来的技能，海莉斯过于信任他，只会把他往好的方面想。他可以很轻易地看穿她，她却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的内心坚信今天的小插曲不代表什么，只是一个失控的意外。

海莉斯将花盆放在朝南的阳台上，尽可能多的晒到太阳。

她会控制自己不去抬头看更远处原本是花田的土地，等着西里斯把他们的花田恢复成最茂盛美丽的样子。

每天她都要花好长时间去照料这盆花，填充了她大把大把空虚空白的时间。在女性杂志上开设专栏时忙碌到甚至会忽视西里斯的那段时间仿佛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恍惚的不像真的，甚至像是失去的记忆渐渐被唤醒的模糊。

《预言家日报》上并没有刊登西里斯的通缉令，或许是觉得傲罗犯法、从把守森严的魔法部逃跑是非常丢面子的事。以往部里的人犯事了也不会刊登在《预言家日报》这种喉舌的报纸上。

海莉斯一连等了几天的报纸，翻了又翻，确认没有通缉令后才松了口气。魔法部应该不想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西里斯虽然失去了工作，总好过蹲监狱。好在之前存了不少钱，另外西里斯的叔叔也给了他一大笔金子，生活上不用发愁。等过了这阵风头，西里斯真想找个工作也不会是难事。

海莉斯不知道最近西里斯在做什么，陪伴她的时间确实增加了许多，不过他也没有闲下来。时不时会出门，但都不会很久，最多两三个小时就会回来。

她没问他在做什么，估计是在谋划他们未来的去向。海莉斯有种预感，她在这里住不了太久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眺望花圃，却无意间看到了一封放在角落围栏上的一张纸。

准确的说，是一封信。

海莉斯确定早上还没有，而且西里斯不怎么到这里来，不可能是他做的。他也不会用写信这种方式，尽管最近心情不好，但有话西里斯要么不说、要么直说，不会迂回地写在纸上。

海莉斯有些疑惑，又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一点可疑的痕迹。

走近了她才发现这封信是贴在栏杆外面的——她突然想到了，是赤胆忠心咒让送信的人没办法把信投入到“这个小屋的领域”，当然也包括这个露天的阳台，只能粘在阳台围栏的外侧。

海莉斯第一个反应是这不是雷古勒斯给她的信。

他进来过，赤胆忠心咒就挡不住他。上次西里斯把双面镜攥碎了，海莉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

所以……会是谁的信呢？

海莉斯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什么好事可发生。

她展开信件，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是全然陌生的字体。

雷古勒斯·布莱克在莫赫断崖的山洞。

现在过去，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真的好卡好卡，总觉得这段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不少，缺失了一些情节，非常纠结。

还有一个再虐我受不住了?我的西海呜呜

繁盛的花田到衰败，再到花盆里的两株是西海感情的隐喻，感觉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