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08流浪生活

This post is part of the series 少女与黑狗

海莉斯太瘦了。西里斯切实地感觉到她在用力地抱住自己,一动都不敢动。勒的他都有点闷了。

西里斯低头看到环在自己腰间那双冻得发白的小手,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大手把她的小手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海莉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状态下西里斯的手还能保持这么温暖,也许是他的体格比她健壮太多。被这样的手抓着,热源似乎可以从他们相接的地方一点点扩撒,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让她觉得没有刚刚那么冷了。

温度的上升并不是海莉斯的错觉。因为他们已经降低高度准备着陆了。

时间正值夏天,法国的纬度比英国还要低一些,虽然法国西岸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但和刚刚高空的温度相比已经暖和多了。

长途飞行让巴克比克飞得很尽兴,只有海莉斯还没太缓过来,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似的,着陆时的一震让她身子一歪差点从巴克比克背后摔下来。

西里斯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但她还是一头栽倒在男人的怀里。

“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西里斯知道即使到了这里也不能放松,巴黎魔法部和伦敦魔法部的关系一直不错,这里又距离英国太近,还是很危险。他们只能在此地稍作停留,尽快补充能量,很快就要再度启程。

“嗯,我没事的。”海莉斯努力打起精神说道。刚刚的寒冷冻得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西里斯相信了海莉斯的话,他忘记了她不是他,她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过上这样风餐露宿的生活,她还是个单薄的小姑娘,甚至也从没有经历过这么长距离的旅行。

没过多久他们就又启程了。横跨比斯开湾要比穿过英吉利海峡还要遥远许多,更加不凑巧的是,他们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进入了一片低矮的雨云中。

高度已经是巴克比克的极限了,他没有办法避开这一大片乌云。放眼望去这些乌云连成了一片,几乎看不到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离这里。

好在这次起飞前西里斯吸取了刚刚的经验,让海莉斯坐在他的身前,这样他可以帮她挡住一点风,也更容易保护她,防止她真的冻僵了抓不住他掉下去。

可就算是这样西里斯还是察觉到了不太对劲。越高的地方雨势越大,气温越低,感到冷才是正常的,可海莉斯的小身体却越来越热,甚至都有点烫手了。抱在怀里简直就是个小暖炉。

西里斯再低头一看,海莉斯靠在他的怀中紧紧地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

“海莉斯,你发烧了吗?”西里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热。

“没……我没事。”海莉斯眯着眼睛虚弱地说道,“我只是……头、头有点晕。”

雨势依旧没有停歇的势头,没有任何遮挡,两人的全身早就湿透了。西里斯现在非常后悔没有考虑周全,海莉斯刚刚就受了凉,现在又被冰冷的雨水这么一浇,他早就该想到她可能会生病的。

“马上就到了,我们已经飞过一半的路程了。”西里斯安慰道。看了看脚下海面的情况,没有任何岛屿可以让他们停下修正,必须尽快赶到西班牙,才能买到感冒药水给她治病。

“嗯。”海莉斯连点头都没了力气,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心跳跳的飞快,耳朵里都是咚咚咚的声音。

“靠着我,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西里斯不得不靠近海莉斯的耳边说话,因为雨声和雷声混在一起真的很吵。

海莉斯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但是西里斯明显感觉到她的重量向自己压了过来,便知道她听到了自己的话。

西里斯一手搂住海莉斯,一手抽出魔杖。他先是念了个烘干咒把两人身上的衣服弄干,再趁着衣服还没被再次浇湿,他又变出了一件厚实的防水斗篷,把两个人都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没有冰冷雨水的侵袭,海莉斯总算觉得舒服多了,而且斗篷之下又黑又暖和,很快就让她再一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海莉斯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小木屋里。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衣服,身下是硬硬的床铺,被盖住的身上有点潮湿,大概是刚刚出过一场汗的缘故。

床铺边坐着一个男人,当然那个人只可能是西里斯。似乎是听到了海莉斯动弹的细微动静,他马上扭过头来,关切地问道:“你好点了吗?”

西里斯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内疚,海莉斯把手伸出来去够他。

西里斯接住海莉斯的手,感觉到她现在身上没有那么烫了,这才放了心。

“我考虑的还是很不全面,可以说只考虑到了我自己。”西里斯想要把海莉斯的手再塞回衣服下面,防止她再度着凉,“我不该用这样的方式……”

可海莉斯并不想那么做,因为这里好热好热,她需要透透气。

“只是我们运气有点不好而已。如果不是碰到了那场大雨,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海莉斯反而坐了起来。她好奇地看了看周围,是个挺简陋的小屋子,并不像有人会住在这里。“我们到西班牙了吗?”

“是啊,我们到了。”西里斯跟着海莉斯的视线也扫视了一圈木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巴克比克正在外面懒洋洋地卧着,不过他还是很快地把视线又落回了海莉斯的身上。他看着她那还有些泛着红晕的脸说道,“还有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既然选择一起生活了,那这些事情就都有可能发生,只要发生了我们就要解决。”

“……嗯,我知道了。”海莉斯很高兴西里斯能把她当成一个对等的交谈对象来看待,他没把她当成孩子。“这里是哪?”

“大概是海边救生员临时休息的地方。”西里斯说,“附近的海滩被临时关闭了,因此这里最近都不会有人过来。”

“那我们这段时间要待在这里吗?”海莉斯问。

“不,我们还要向南方移动,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给哈利写封信。”西里斯说。

小木屋里刚好有纸和笔,虽然用起来和巫师常用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很不同,但这个时候还挑什么呢。

海莉斯很想问哈利是谁,而且西里斯不是说他们家很可能只剩下他最后一个人么?那这个哈利难道是他的朋友?

海莉斯坐在床上,看着西里斯飞快地写完了信。也许他早就想好了信上要说什么,写起来非常顺畅流利,甚至连涂改都没有。最后她看到他写完落款后把信纸折成长条形,又用魔杖敲了敲封口。

“我去找个信使,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西里斯抓起魔杖正要出门,可海莉斯也跟了下来。因为西里斯写的信没有装信封,更没有贴邮票,她很好奇巫师们之间的信件是怎么邮寄。好奇心起,她来不及穿鞋,赤脚踩在了粗糙圆木拼成的地板上。果然被一根不起眼的木刺扎到了脚。

西里斯正要出门,听到了身后一声轻轻地惊呼,不用回头,事情也猜到了七八分。

“我很快就会回来。”西里斯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海莉斯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干脆让她穿好鞋子不用着急,他带她一起去。

也许是昨晚刚刚下过暴雨的原因,外面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光线灿烂到有些过于耀眼。

西里斯自从脱狱后一直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注意过头顶上的太阳了。而海莉斯则不同,她是第一次来到海边,对沙滩、对大海都充满了十足的热情。如果不是因为西里斯还有事情要办,她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白天没有猫头鹰。”海莉斯跟在西里斯后面在沙滩上走着,两人的身后留下两串平行的脚印。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用猫头鹰送信的?”西里斯有点诧异,他记得他没跟海莉斯说起过这些事。

“在对角巷的时候我看到了猫头鹰邮局。我透过橱窗看到里面有真的猫头鹰。”海莉斯抿嘴笑了笑,“而且你刚刚的信纸折成了长条,应该也很方便绑在猫头鹰的脚上。”

西里斯发现海莉斯的观察和推理能力都不错,而且她还很细心。

“是啊,可是这里我不确定西班牙的巫师用不用猫头鹰,也许他们会有其他的更好的选择。”西里斯回答。

“所以我们要去这里的巫师邮局吗?”海莉斯问。

“不,那样还是太危险了。”西里斯很快发现了目标,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它来自热带地区。“我们要用信得过的家伙。”

海莉斯不知道西里斯对那大鸟念了什么咒语,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知道应该把信带到那个叫哈利的人的手里。

大鸟拍打翅膀飞上天空,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送走了大鸟,海莉斯问道,“我们今天还要继续赶路吗?”

这里已经是西班牙了,却还是与英国隔海相望。海莉斯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是不是安全,也不知道西里斯到底做了什么,让魔法部的执法者如此锲而不舍地寻找他。

“不,我们在这里稍微休息几天。”西里斯看到海莉斯有点憔悴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马上开始新的旅途了。虽然一口气走到底才是他的风格,但既然决定带上海莉斯,还是要多为她考虑一下。“等你的病好点再走。”

“……我的病已经好了。”海莉斯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很高兴。附近的环境不错,人也很少,能留下稍微喘口气也不错,她挺喜欢这里的。

西里斯拍拍她的小脑瓜,“别逞强。以后哪里不舒服就及时告诉我,别像这次似的。”

照顾孩子着实是个需要细心的活,西里斯没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做的不好。至少他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男孩为多,没有女孩那么娇气,就算是生病有的时候连药都不吃,直接靠身体的免疫能力硬挺过去。本来这次海莉斯生病的预兆已经挺明显了,西里斯却依然完全没能预料到。

在西班牙停留的第一晚,西里斯用魔法生了火,又抓了鱼,两人围坐在火堆边,就像他把海莉斯从火灾现场里救出来的那晚。

西里斯有点拿不准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了,可这个时候后悔也没用,海莉斯没有了退路,她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而且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感觉她确实挺开心。

西里斯本以为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喜欢流浪的生活,看到海莉斯现在的样子,这足以说明她在收养她的家庭里待的有多不愉快了。

在西里斯盯着火堆胡思乱想的时候,海莉斯正在研究一个咒语。

她已经很小心地保护那本咒语书了,刚刚的大雨浇湿了她的衣服,还是把书给泡透了。现在书页虽然已经晾干,可变得皱皱巴巴的,让嗜书如命的海莉斯心疼的不行。

离开家后一直匆匆忙忙的,西里斯也没什么机会教海莉斯新的咒语。现在正好有空,可以开始他们的魔咒学第二课了。

西里斯已经不记得自己一年级的时候都学了什么咒语,本来低年级要学的咒语他在家的时候早就都会了,上课的时候也没太认真听。所以顺序什么的西里斯也没太在意,反正都是学,先学哪个不一样?

这次要讲的是恢复咒。

西里斯先教海莉斯咒语的读法,哪里是重音,哪里又要拖长。

海莉斯乖乖跟读:“reh-PAH-roh。”

听起来效果不错。然后西里斯坐到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挥动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类似与倒三角形的形状。

刚好海莉斯又觉得有点冷了,烤着火堆,周身却还是泛着微微的凉意。西里斯靠过来后也许是挡住了风的缘故,也许是已经有点熟悉了他的体温的缘故,海莉斯顿时觉得温暖了许多。

“好了,你试试吧。”西里斯的教学十分简单快捷,他放开了手让海莉斯实践。

海莉斯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稍微思考了片刻后,她举起自己的魔杖,对皱皱巴巴的咒语书念道“reparo”。

空气里像是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迅速帮她把书页的褶皱抹平,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本书就恢复的和新书一样了。

西里斯看了也很欣慰,没人不喜欢聪明的孩子,也免去他一遍一遍重复的麻烦,“很不错的修复咒,你还挺有魔法天赋。”

海莉斯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奖她,但同样的话被西里斯说出来,她就会觉得非常满足。

在潜意识里海莉斯非常想要得到西里斯的认可,她迫切地想要可以帮上些他的忙。至少让他知道,把她带在身边绝对不是一件会后悔的事。

她抿着嘴笑了笑,“是你教的好。”

西里斯觉得自己教的一点都不好,他并不是那种特别有耐心的人,肯定不会是一个好老师,也就只有海莉斯这种一教就会的孩子适合当他的学生吧。

海莉斯刚把书修复好就迫不及待地接着火堆的光亮翻开了起来。毕竟现在魔杖也在她的手里了,她可以自己练习,尽量多地掌握咒语。这样再遇到傲罗的时候,她就可以帮他反击了。

宁愿相信一个逃犯,也不肯相信魔法部的执法人员。以前的海莉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还是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这个男人。

西里斯并不知道海莉斯在想什么,他只觉得现在有点起风了。即使靠近了热带,夜间的海风还是有些凉,便打算叫海莉斯早点回小木屋休息。

“我想再多坐一会儿。”海莉斯收起了魔杖和书,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今天是个满月,银白色的月光撒在远处的海面上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梦幻感。

“你不冷吗?”西里斯问。

海莉斯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确实有点冷,但比起这个,她更想多了解了解身边的男人。

不说话的时候,西里斯给海莉斯的感觉总是很压抑。她觉得他一定是一个活泼的人,过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因为在旅馆里嘲讽傲罗、和他对峙的时候,他看起来是那么意气风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样的西里斯才是他原本的性格。

那么,这件过去的事情是他入狱的事情吗?

从小就过着寄宿生活的海莉斯非常擅长察言观色,这几乎是她的一项生存技能。但就算她能大致猜到别人的想法,她也不太愿意改变自己、去顺应别人期望的生活,更不愿意去多为了别人考虑什么。

这次她终于想要有些改变了。

海莉斯不着急对西里斯追根究底。她现在只是想多陪他一会儿。

除了那个叫哈利的人以外,和西里斯一起横渡海洋来到另一个国度,海莉斯都没有看到西里斯和别人联络。也许他有些孤独,但从现在起她会陪着他了。

海莉斯静静地坐在西里斯的身边,两个人一起向远方眺望,各自陷入沉思。

只是一动不动地干坐着还是有些无聊,再加上海莉斯平时睡得都很早,没多一会儿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

西里斯感觉到胳膊上一沉,扭头一看,海莉斯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橙黄色的火光闪动着映照在她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烤火的缘故,她的脸上又泛起了一层红晕。

西里斯想叫醒她,可是看到她睡得很沉的样子又没忍心。手指触到她的手腕时又感觉到了不低的热度,再转而摸摸她的额角,这种感觉可不是错觉,海莉斯好像又发烧了。

西里斯本以为早上海莉斯退烧了病就会好,没想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再在外面待下去恐怕会加重她的病情,西里斯只好把她抱起来送回小木屋。虽然那里也说不上是多好的地方,但好歹四壁有个遮挡,可以稍微避避海风的直接吹拂。

被抱起来说不上有多舒服,海莉斯只是本能地往西里斯的怀里钻,寻找着最温暖的地方。

以西里斯的体格抱起海莉斯可以说是不能再轻松了,他把她放到床上正要松手,这时海莉斯似乎感觉到了热源正在离自己而去,伸手便攥住了他袍子的一角。

西里斯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把布料从她的手指缝里抽出来,抬头看到她已经醒了。

屋子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来自打开的门外的月光。

这样黑黑的陌生场景有一点恐怖。海莉斯虽然不怕黑,但是她其实很怕自己一个人。

海莉斯有点想让西里斯留下来陪她,但是她觉得他多半不会留下来。因为他对自己已经够好了,没必要那么温柔。

所以她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又发烧了,我去帮你找点药。”西里斯看到她的眼神后叹了口气,“……要我留下来吗?”

海莉斯微微点头。

西里斯觉得有点麻烦,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又坐了下来,重新握住她的手。

“睡吧,我陪着你。”西里斯说。

海莉斯听话了闭上了眼睛。虽然头脑有点昏昏沉沉,可她突然间又没有了睡意。

闭上眼睛后听觉变得敏锐了许多。黑暗中的寂静里掺杂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西里斯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这样的声音明明应该算是白噪音,可海莉斯却越来越难以入眠。

又过了许久,西里斯觉得海莉斯差不多睡着了,正打算把手抽出来起身,可海莉斯微微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察觉到这样的动作,西里斯俯下身凑近她的脸,看到她的眼睛里反射着照射进木屋里来的微光。

“你怎么还不睡?”他问。

“我……”海莉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依赖他。

“不安吗?”西里斯问。“我不会丢下你离开的。”

海莉斯非常相信他。

就像她说过她不会背叛西里斯一样,她相信西里斯也不会让她失望。

只是面前的男人不是她能撒娇的对象,更何况海莉斯觉得她已经挑战过一次他的忍耐度了。

所以她默默地松开了手。

这一次西里斯没有放开她。

西里斯觉得自己耐心的来源大概是海莉斯的年纪。她和哈利差不多大,而西里斯总觉得身为教父,亏欠哈利太多,现在他即使逃狱了,也不能陪伴在哈利身边,依旧是什么都做不到。

而且哈利已经很坚强了,父母不在身边,他早就学会了独立。哈利甚至从摄魂怪手下救了他,又帮他和巴克比克一起逃出了霍格沃茨。

身为教父应该为哈利的成长而感到高兴,但高兴的同时,西里斯又觉得他是不是来的太晚,哈利已经不需要他了。

所以这完全是西里斯自我安慰的想法,他觉得在海莉斯身上可以弥补些他身为教父的失职。

“放心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他重新在床边坐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从门口射进来的月光,但是这样的黑暗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海莉斯重新闭上眼睛。有了西里斯的话,这一次她确实觉得安心许多。

她以为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但事实证明当习惯了有人陪在身边的生活后,就没办法再回到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就算是身上还在发着热,却似乎不像昨天那样难受了。

西里斯坐了很久才站起来。他伸展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腰背和四肢,看向门外已经泛白的天空。

又是崭新的一天。

西里斯轻轻放开海莉斯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度并没有如同他们刚刚抵达这里那晚一般退去,看来必须带她去看医生,至少吃些退烧药或者感冒药之类的才行了。

以他们两个外国人的身份去魔法界的医院有可能暴露,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麻瓜治疗师——西里斯记得麻瓜们管这个职业叫医生。不过他只懂得一些日常的法语,希望能遇到一个说英语的医生。

西里斯出去转了一圈,抻抻筋骨,活动了下身体。虽然一夜都没怎么睡,但对于曾经连夜赶路的西里斯来说这完全不算什么。

等太阳再稍微升起来一点后,西里斯回去叫醒海莉斯。

被他一叫海莉斯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对焦到西里斯身上。

背对着初晨阳光的男人似乎被金色的阳光描了边。虽然还是有点不修边幅,头发和胡子都没有仔细打理过,乱蓬蓬毛躁躁的,但还是……很好看。

海莉斯第一次意识到西里斯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即使他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但有些本质的东西还是掩藏不住。她之前都没有如此仔细地观察过他,或者说她一直沉浸在他带给她的各种新鲜感之中,还没有来得及细致地看看这个她觉得有生以来对她产生最大影响的人。

“你还能走吗?我先带你看医生。”西里斯把海莉斯的发呆当成了没睡醒,也没在意,而是弯腰把她的鞋子拎了过来。

海莉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有点不好意思,她猛地反应过来,胡乱地“嗯”了一声后,就要下地穿鞋。

突然低头让血液一下子涌进大脑,让本来就在发着低烧的海莉斯瞬间眼前一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西里斯眼疾手快地拦住海莉斯防止她真的摔倒在地,然后把她按回到床边坐下。

“我只要再休息几天就行了,不用去看医生。”海莉斯赶紧说道。她知道这时不能多生枝节,而是应该尽早抵达西里斯事先预计好的安全地带。

西里斯懒得再跟她讲道理,这样的事他最没耐心做了。而且之前他已经说过一次,不想再重复一遍。

所以他只说一句:“听话。”

而这句话偏偏很好使。海莉斯除了听话还能怎么做呢?

不过让西里斯意外的是,海莉斯在麻瓜寄宿学校里选修了西班牙语,完全可以负责起和麻瓜医生交流的重任。

这是家私人诊所,因为西里斯和海莉斯来得早,诊所刚刚开门,还没有其他病人来。

医生有点好奇这对“兄妹”俩。不仅是年纪差别有点大,他们俩怎么还跟刚流浪完回来似的?

很快医生就给海莉斯检查完了,是普通的着凉感冒,吃些消炎药好好休息就行了。

西里斯全程没有干预什么,他没去过麻瓜的医院,也不会说西班牙语。只是在付款的时候稍微帮了下忙。

他们没来得及兑换西班牙比塞塔,只好用加隆结账。虽然加隆是足成的金子,可麻瓜们通常也没人直接用贵金属来当货币使用。好在海莉斯知道大概的汇率,先把加隆兑换成英镑,再兑换成比塞塔。西里斯则是用了个混淆咒,留下足够的几枚金加隆后才离开。

私人诊所在一个住宅区里,现在大概是去上班的时间,从小区里开出来的车一辆接一辆,还有不少人是先步行到公交站达成公共汽车去上班。

关键的是所有人都在好奇地看着海莉斯和西里斯。

海莉斯最开始也没太在意,可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也终于忍不住借着一家拉着窗帘的窗户玻璃看了自己一眼。

这么一打量她才发现自己的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好几天没换,甚至脸也没怎么洗。之前的匆忙生活让她完全来不及注意这些,现在后知后觉地发现了——

海莉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又赶紧捂住了嘴。

西里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还是身体不舒服吗?”他问。

“不、不是的。”海莉斯摇摇头,快步走到西里斯身边。她很想说她需要清洗一下、洗个澡梳梳头什么的。可是她说不出来。

西里斯可猜不出小姑娘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她说没事就是没事咯。

海莉斯跟着西里斯回到海边,谁知道前几天拉起了禁止进入警戒线、暂时关闭的海滩突然又开放了。

海莉斯勉强从游客的口中听出前几天是因为担心海啸侵袭才暂时关闭了这片海滩,现在警报解除了,自然也就重新恢复运营。

这么一想还有点后怕。还好他们足够幸运,这两天都是平静度过。除了横渡比斯开湾的那场大暴雨外,再没有更恶劣的天气了。

“糟了,巴克比克!”西里斯看了一圈没看到巴克比克的身影,被麻瓜看到倒是小事。

这可是哈利托付给他,还救了他性命的小伙伴,绝对不能弄丢了。

海莉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按照人类的习惯,如果发现了新的生物多半会带到动物园关起来展览。以巴克比克的性格,失去自由绝对会憋死他的。

海莉斯提议两人分头寻找,但是西里斯没同意。他要好好地承担起代理监护人的职责,不能让未成年的小姑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没办法两个人只能一起寻找。海滩一眼就能看到头,没有巴克比克,也没有聚集的人群。再看看天空,蓝的一丝云彩都没有,也没有巴克比克飞翔的身影。

希望他跑到海滩后面的树林里了吧。

树林里没什么人,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来享受阳光沙滩,很少会有人走进这片阴凉之地。

西里斯在前面开路,海莉斯在后面跟着。他走的不快防止海莉斯跟不上,顺便开出一条路,让海莉斯好走一些。

两人在林子里转了好一阵也没有看到巴克比克,反而把海莉斯累坏了。

西里斯差点忘了海莉斯还在生病,他正回过身来想说先休息一会儿,谁知海莉斯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后面……”她好像被吓坏了。

刚刚她拎着装有药的袋子跟在西里斯身后走,隐隐约约地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动静。海莉斯正鼓起勇气要回头看看,谁知那东西竟然自己凑了过来,好奇地去闻她手里拎的袋子。慌乱间海莉斯只看到一只橙黄色的锐利大眼,和那眼睛周围的鲜血。

西里斯下意识地一手揽住海莉斯的肩膀,一手举起魔杖。

对面正是叼着一只血淋淋的野兔的巴克比克,他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他们俩。

野兔已经死透,尸体都被扯烂了,看起来巴克比克自己捉了食物正在吃饭,听到西里斯的声音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吓了海莉斯一跳。

“别怕,不是什么野兽。”西里斯好笑地拍拍海莉斯肩膀,“是巴克比克这个小坏蛋。”

海莉斯回头看了一眼,耳边又响起西里斯忍俊不禁的笑声,突然就有点生巴克比克的气。

她特别想自己一夜长大,可惜总不能如愿。至少在现在的西里斯的眼中,她还是个孩子。估计还是个挺好笑的孩子。

海莉斯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西里斯的怀里,反正当她是孩子,她就任性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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