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004梦境

This post is part of the series 黑与红

银白色的雄狮赶着几只摄魂怪从天上冲了下来,穆迪高举着魔杖,“把它们围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穆迪的到来给了沃顿一些信心,他举起魔杖试了两次,终于出现了一只银白色的有着粗大羊角的岩羊。

四只守护神从四个方向包围着摄魂怪,它们不敢冲出来,只能无力地在狭小的方形区域内翻滚。

穆迪扬起魔杖狠狠地一挥,从地上升起了几巨大的黑色栅栏,并不断向上伸展,最后在几十英尺处封顶,把它们困在里面。

“加固!”穆迪喊道。

三个人也举起魔杖,指着栅栏重复念道:“固若金汤。”

魔杖尖迸发出红色光线绕着栅栏盘旋而上,随着咒语的加固,黑色栅栏间的缝隙逐渐在变小至消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立起来的黑色棺材。

“之后就让专业的人来办。”穆迪语气平静的就好像刚才只是喝了个下午茶。“下面要带你们去见见黑巫师了,一个老朋友。”

沃顿的眼睛微微睁大,经历过好一番动作后,他还以为可以休息了呢。迫于穆迪的威严,还是不作声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他们来到阿兹卡班的地下一层。

石墙上火把的颜色是蓝白色,不甚明亮,只是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一层非常安静,静的可以听到水滴砸在石板地面上有规律的滴答滴答。没有人疯了一般的大笑或者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每一间牢房的天花板上都有一簇小小的魔法火焰稳定而安静的燃烧,房间内没有一个黑暗的死角。

犯人们大多都安静的躺着或者坐着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牢房三面是灰黑色的石头墙壁,另一面是锈迹斑斑的栅栏,虽然老旧却很结实,因为都有咒语加持。被关进阿兹卡班监狱的犯人均被剥夺了魔杖,这个牢房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插翅难飞。

沿着坡道逐渐深入,沃顿和杰瑞德脸色越来越差,牢房里都是认识的人或者至少都是在魔法部见过面的人。

他们大多都面容憔悴,看起来都苍老不堪,瞪着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这一层关押的是原本是傲罗的食死徒,在部内的公示里他们都是死亡或失踪。没想到被关在了这里。

“呦,感觉怎么样?”穆迪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敲敲栅栏。

“阿拉斯托。”里面的人抬起头,他的褐色双眼虽然浑浊但不空洞,虽然脸上没有皱纹,头发却有些花白了。他沙哑地说道,“最近感觉清醒不少。外面怎么样了?”

“换了一届强硬的政府。”穆迪说,“我们需要战力,雷奥纳多。”

“你想象不到他有多强大。”雷奥纳多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个寒战,“魔法部胜利的希望很渺茫。”

“你为什么这么想?”海莉斯忍不住问道。

雷奥纳多怔住了,他辨认出说话人,目光落在海莉斯身上。他动了动嘴却没有出声,似乎在思索合适的词。“他……”

“因为不计后果吗?”海莉斯问。

“你想的太简单了。”雷奥纳多又把头转向穆迪,“这是你的学生?”

“是啊。”穆迪转了转魔眼,飞快的扫了海莉斯一眼,“非常任性的小姐。”

“反正结局是死,为什么不去争取下呢?不会有比死更坏的结果了……不是吗?”海莉斯不明白。

“是啊,可是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雷奥纳多的眼神又飘忽起来。

“你真是个懦夫。”穆迪替海莉斯说了她心里的话。

“随便你怎么说。”

 

在走出阿兹卡班的途中,杰瑞德问道,“他是最出名的傲罗之一,雷奥纳多·弗利是吗,穆迪先生?”

“出不出名我可不知道,”穆迪低声说,“他可是最令我遗憾的学生。”

“您的学生?”

“他的实习期是我带的,整整三年,却教出个叛徒。”

“他为什么倒戈呢?”海莉斯问。

“有什么对于你们来说最有诱惑性?”穆迪反问。

“力量?”沃顿小心翼翼地说。

“权力?”杰瑞德也猜了一个。

“布拉德?”这两个都不是穆迪想要的答案。

“……无拘束。”海莉斯回答。

“嗯。对于雷奥纳多来说,权力和力量他都有,但是他被规矩束缚了。伏地魔可以给他一切,包括完全的自由——杀人、折磨人、掠夺自己想要的东西,想怎么做都可以,随心所欲,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穆迪顿了顿,他看到沃顿和杰瑞德有些迷茫的眼神,而海莉斯则偏过头,专心致志的看着石窗外滑行的摄魂怪。“我们要如何保证自己不被伏地魔拉拢洗脑?”这次穆迪也没问别人,直接拐杖抵在窗框上,抵在海莉斯的眼前,“布拉德?”

海莉斯顺着拐杖看回穆迪,她有点疑惑,怎么感觉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确定先生,我似乎没有那样的定力。”

她似笑非笑地回答,等着穆迪的反应。

“纯血巫师是伏地魔的拉拢对象。”穆迪抛下句意义不明的话,收回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沃顿和杰瑞德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快被黑暗吞没,海莉斯才迈开脚步。她有点知道了为什么穆迪如此怀疑自己,是怕自己成为第二个雷奥纳多?据她所知弗利——也是个纯血家族。

 

从阿兹卡班回来,海莉斯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好转,到了魔法部才发现,沃顿直接请假了。杰瑞德的脸色跟自己也差不多。

“早上好。”杰瑞德说,“你看《预言家日报》了吗?昨天又有一起袭击。”

“没有。又有人遇害了吗?”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头脑发昏,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海莉斯根本没有心情去看报纸,就连猫头鹰邮差来送报的时候也被她粗暴地赶走了。

“没有人受伤,那些人面对的应该是一个空屋。他们发现后恼羞成怒的炸毁了房子。”杰瑞德看到海莉斯一直在摇摇晃晃,又看了看她的脸,“你的脸色很苍白,还好吗?要不请假回家吧。”

“没关系的。”海莉斯摇摇头,“这次都派谁去检查现场?”

“咱们两个——作为魔法法律执行侦查队的打击手,然后一个傲罗——吉尔伯特·梅多斯,一个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叫什么亚瑟·韦斯利的。”

“亚瑟·韦斯莱。”海莉斯纠正道,“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哦好吧,”杰瑞德的表情有点古怪,“他们把门钥匙拿来还有段时间,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呃,喝点热茶什么的。”

海莉斯把资料胡乱的塞进口袋,端着茶去了。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上面的名字,直到现场她才发现院门上这户人家的铜牌。

格林。

“戈多·格林?”海莉斯难以置信。

“是呀。”亚瑟有些奇怪,“你难道没看资料吗?”

“梅林呦,别这么苛刻,亚瑟。”吉尔伯特夸张地说,“海莉斯昨天可是刚去了阿兹卡班呢,对于第一次深入阿兹卡班的巫师来说,第二天是不能让他们承担太多的工作的!”

“吉尔伯特,我想我能完成自己的任务。”海莉斯不知道应该谢他还是骂他。

“快点开始检查吧。”杰瑞德看起来也是很不爽。

“哦,好的。”亚瑟说,“这次的职位和上次不一样了,布拉德?那你就跟着侦查队的人行动吧。还有一点,这个地带偶尔会有麻瓜路过,注意一下。”

魔法法律执行侦查队对于现场的调查主要集中于根据魔咒的痕迹来推断当时使用的咒语和施咒人,来为追捕他们寻找尽可能多的线索。

格林的房子明显要比马克耶维奇的房子凄惨的多,连基本的房子形状都看不出来了,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座废墟。墙的碎片和家具的碎片混在一起,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来做就好了,你歇会吧。”杰瑞德体贴地说,“我经常调查这个,很快就能完成。”

“不……那我记录好了。”海莉斯拿出资料,又变出一根羽毛笔,“两个人一起还是快一些。”

资料上有一张根据旁边建筑复原的格林宅的照片,用手拨一下照片,房子还能变换角度。

“嗯,左前部一区,粉碎咒。”杰瑞德拿着魔杖比了一下,“破坏度七级。”

海莉斯把照片上的房子转回正面,在一层左数第一个窗户上划了一道斜线,把杰瑞德说的话写上去。

“……中部顶层,四分五裂,破坏度二级。”

“我觉得有点像被弹开的铁甲咒。”海莉斯不太确定地提出自己的怀疑,她仰头看着透风的房顶,“不过如果当时房子里没人的话,是不会有人使用这个咒语吧?如果都是食死徒的话。”

“难道是当时房子里有人?”杰瑞德皱眉,“还和食死徒遭遇了。”

“而且是房主以外的人。”海莉斯补充道,“如果资料正确格林夫人此时正在圣芒戈陪伴格林先生。他们说这个房子也没有借给别人使用。”

“会不会是内讧?”

“看看韦斯莱先生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吧,”海莉斯皱着眉头说,“事情有点复杂了。”

亚瑟那边收获颇丰,查缴了一大堆黑魔法物品。

“这下他可惹大麻烦了,”亚瑟摇着头,“我从不知道他竟然堕落至此。”

“韦斯莱先生,你和格林认识?”海莉斯有些诧异。

“哦,是的。在霍格沃茨念书的时候他是大我三年,是拉文克劳的级长。”亚瑟回忆道,“记忆中的他是个非常正直的人,没想到啊。”

海莉斯还想进一步问两句,却被吉尔伯特打断了。

“都检查完了?”他大大咧咧地说,“我要去吃午饭了,早上多卡斯没给我做早饭就出门了。”

“好的,不过我要赶紧回部里,这么多的禁品我又要赶一大篇报告了。”亚瑟看起来很头疼,他把这些黑魔法物件都装进一个大口袋。

“抱歉,可以让我看一眼吗?”海莉斯指指口袋。

“可以啊。”亚瑟痛快地答应了,“最好不要用手碰,鬼知道上面都有什么奇怪的咒语。”

海莉斯的嘴角微微抖了一下。虽然不敢说全部,但是有几个物品上面的黑魔法她还真知道。

口袋里大多都是关于古代魔文的书,一般越古老的书上面越容易带一些防护性的咒语——用现在的眼光看来不够正派的咒语。海莉斯用魔杖挑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如尼文,虽然只是瞥了一眼,却看到了复活、死神等字样。其他的物品则大多都是动物的标本,它们栩栩如生,如果不是用魔杖怼起来特别坚硬,加上一动不动,海莉斯甚至会怀疑那些都是尸体。

“看好了?那我就先回部里了。”亚瑟说着急匆匆地收起口袋,幻影移形消失了。

“回部里?”海莉斯问杰瑞德。

“穆迪没跟你说么?其实今天有半天休假的。”杰瑞德说。

“他大概是忘了吧。那我回去了。”海莉斯把魔杖收进口袋,转身要走。

“等一下,”杰瑞德有点犹豫,“你愿意和我共进午餐么?”

海莉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来到一家很安静的餐馆。落座的瞬间,海莉斯突然想起上次和西里斯一起吃饭的情景。

杰瑞德点完了前菜、正餐和餐后甜点,他问海莉斯需要什么喝的。

“波本威士忌。”海莉斯下意识地回答。

可惜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巫师,不提供麻瓜的酒。

“那就火焰威士忌吧。”海莉斯歉意地笑笑。

“之前不论是霍格沃茨还是魔法部我都没有见过你呢,布拉德小姐。”

海莉斯非常干脆地回答:“我来自德国。德姆斯特朗毕业。”

“德姆斯特朗啊,”杰瑞德流露出了点向往,“很遗憾那里不招收麻瓜出身的学生,我对那里的教学很感兴趣呢,听说有决斗课。”

“如果你看到每次上完决斗课都有一半的学生住进校医院就不那么想了,”海莉斯笑着回答,“课程被排在决斗课后面的教授总是意见很大,后来就被安排在了周五的最后一节课,这样就不会耽误正常的教学。”

“是吗?我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决斗俱乐部,不敢说是最厉害的,但是我也打倒了不少人呢。”杰瑞德摸了下长袍内装魔杖的地方,“它最擅长障碍咒。”

“决斗俱乐部我们倒是也有,不过太危险只允许五年级以上的学生参加。”海莉斯回忆起来,似乎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可以使用除不可饶恕咒之外的任何咒语,所以需要教授全程陪同。”

“你们真的会学黑魔法?”

“是的。”海莉斯毫不避讳,没觉得哪里不对。

“霍格沃茨只是在走廊放个恶咒就会被关禁闭。”杰瑞德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屑地说道,“总有两个人不断的违反纪律,给格兰芬多扣分。”

“每个学校总会有那么几个藐视纪律的人,倒是也没什么奇怪的。对了,你认识西……布莱克么?”

“我上学的时候有两个布莱克。一个在斯莱特林,一个在格兰芬多。”

“西里斯·布莱克?”

“他正是总给格兰芬多扣分的那两人之一。”杰瑞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和自己有好感的女孩说起另一个男人的事。而偏偏面前的女孩似乎对那个男人很有兴趣。“你怎么认识他?”

“嗯,听部里的人……说起过。”海莉斯含糊其辞,她不可能跟外人说起凤凰社的事。

“是梅多斯的妹妹说的吧?她学校的时候就喜欢布莱克了。”杰瑞德并不奇怪。“不得不承认,布莱克和波特——虽然到处惹祸,却很聪明,很招女孩喜欢。”

“是吗?”海莉斯的脸有点红,她突然想起了他们约会的那晚醉醺醺的吻,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结果喝得太急,有点呛到了。

“失礼了。”海莉斯拿起餐巾捂住嘴,尴尬地说。

“没关系,尝尝这道牛排吧,在伦敦还是挺有名的。”杰瑞德终于找到机会转移了话题。

海莉斯的胃里很快装的满满的。由于经济问题,她不会经常外出就餐,更多的是在家自己做,也因此掌握了不少烹饪类的咒语。

她准备开始对付一块黑森林蛋糕。刚一拿起叉子,就听到了背后有点熟悉的声音,她的手僵住了。

“老板,你见过这个人吗?”

杰瑞德比海莉斯反应更快,他皱眉小声说道,“哦,布莱克。”

“你要跟他打招呼吗?”海莉斯有点忐忑地问,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西里斯看到自己。

“当然不了。”杰瑞德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又不是花痴的女生。”

好在西里斯很快就走了,海莉斯把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离开这家店的必经之路。

西里斯的背影很快出现在窗户中,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冲海莉斯灿烂一笑,同时用手指点了点嘴唇。

海莉斯的脸上“腾”的烧起来,她迅速地别过头。

西里斯似乎很满意海莉斯的表情,愉快地走了。

 

晚上有一次凤凰社的例会。

海莉斯提前一个小时抵达橡树街27号,那里只有斯多吉·波德摩躺在沙发上打瞌睡。

“嗯?”听到声音,他睡眼惺忪地问。

“抱歉,是我。布拉德。”海莉斯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找了把扶手椅坐下。

“哦。”斯多吉又放心的睡过去了。

海莉斯随手拿起本《巫师周刊》,也不知道是谁的。

“新部长米丽森·巴诺德的秘密情史;走近全民票选最迷人微笑奖得主——吉德罗·洛哈特(封面就是他,年轻的洛哈特正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测测你适合养什么神奇生物???”海莉斯被这本杂志震惊了,她又默默地把书放回原处。

她决定还是看看口袋里的资料。

根据现场的痕迹,格林家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打斗,一方是食死徒应该没问题,但是另一方不知道是谁。闯空门的小偷?格林家的亲戚?还是内讧?现场并没有尸体甚至血迹,要么这个人灰飞烟灭了,要不就是食死徒把他带走了。

韦斯莱先生搜出的那些古代魔文的书籍,看起来大多都是非常珍稀的孤本,他又是如何得到的呢?而他似乎在研究复活和死神,他是有想复活的人,还是被黑魔王驱使?

海莉斯试着缕清思路,可是越想问题越多。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阿兹卡班综合征。第一次深入阿兹卡班的人大多都会得这么一个病,在摄魂怪中长时间的停留会对心理产生一些影响。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般一周到一个月以内也都会自动痊愈。所以第一次去过阿兹卡班后几天内的工作会相对宽松一些。

海莉斯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并没有缓解什么,反而觉得有点冷。

她渐渐睡着了,手里抓着的资料掉在了地上。

她独自一人光着脚行走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很冷。非常冷。

前面没有尽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走下去。

突然阿克提勒斯出现了。准确的说是一个虚影,他捂着左眼,手指缝间留下鲜红的血液。

海莉斯伸手去抓,但是扑了个空。

她父亲的影子晃了过去,一脸严肃,好像另外一个人。

海莉斯抬起了手却最终又放下了,任凭父亲离开。

她母亲的影子出现了,她一脸阴沉的瞪视着她。

海莉斯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三具尸体。尸体周围血迹斑斑,染红了雪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里是一把还在滴血的尖刀。自己身上的袍子也浸透了鲜血。

周围越来越黑,她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再也出不来。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光点。

光点离她越来越近,还有个熟悉的声音。

“海莉斯?海莉斯?”

她看到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自己,温暖从接触的部位传来,她毫不犹豫地扣住那只手,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她猛地惊醒。

西里斯正弯腰看着自己,他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胳膊,而自己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扣在他的手上。

海莉斯惊魂未定地对上西里斯深灰色的眼睛,他的眼睛中有自己的倒影。

“别怕。”西里斯没急着把手抽出来,他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对不起……谢谢。”足足愣了好几秒,海莉斯才放开西里斯的手。

她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海莉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这个梦有什么意义?她最害怕看到家人的死亡,然而梦中还是自己杀了他们——用麻瓜的方式。

还有——为什么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他在身边?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每次都出现的恰到好处,但是她不想在他身上寄托太多。

西里斯没再说什么,因为那边詹姆要吹起口哨了。

他帮忙捡起资料放在海莉斯的腿上,坐回詹姆身边的椅子,詹姆打趣地夸他真绅士。

海莉斯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心里想着该给教父和阿克提勒斯写信了。

西里斯交叠起长腿,靠向椅背,若有所思的看着海莉斯,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又过了十多分钟,人才陆陆续续的到齐。

海莉斯注意到,彼得·佩特鲁和埃德加·伯恩斯没有来。

首先是近一个月的情况汇报。关于伏地魔要找什么东西仍然没有头绪,失踪的治疗师依旧下落不明,而疑似食死徒的格林又死了。

“是意外死亡。”劳拉向邓布利多汇报说。这当口的意外死亡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谋杀,却又很奇怪。

“被一盆魔鬼网绞死的。要么意外要么他杀,送盆栽进来的似乎是他的夫人。应该不是自杀吧,没有人会愿意用那种痛苦的方式自杀。他的手臂上也没有发现黑魔标记。”劳拉将她悄悄收集到的情报报告给大家。

“格林死了?什么时候?”海莉斯不敢置信,今天上午刚查过他房子的废墟,还有很多疑点,而房主竟然死了。

“就在今天早上,她夫人昨晚在圣芒戈待了一夜,早上才走,而就在她走之后出事的。”

海莉斯颓然地靠回椅背,突然感觉特别疲惫。

后面别人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在意,也没有注意西里斯一直在关注着她。

她的任务只是弄清楚黑魔王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邓布利多给了她一张纸条和一句话,“如果想找格林夫人的话,就去这个地址。”

海莉斯小心将纸条揣好,走出门去。

玄关那里站着三个人,西里斯,詹姆和多卡斯。

“今天我和你们顺路,一起走吧。”多卡斯欢快地说。

海莉斯向三个人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再见。

西里斯看着她从身前走过,有点想叫住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海莉斯回到猪头酒吧二楼。这里虽然有点脏,但十分安全又十分便宜,是邓布利多介绍给她的。

她摊开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开始写信。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写给教父,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写的简短一些。

 

亲爱的赫尔穆特:

很抱歉百忙之中打扰你。

到伦敦三个多月了,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边的生活。魔法部调我过去做了打击手,有点意外吧,我还以为我更适合文职呢。邓布利多先生这边,我尽量帮他弄清黑魔王正在找的东西,但是线索有些少。我本希望更深入一些,邓布利多先生拒绝了。如果是你来提的话,我想他应该会更好接受。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另,最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祝愉快。

你忠实的海莉斯凯特

 

海莉斯又拿起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写第二封。

 

亲爱的弟弟提利:

好久没看到你真是不太习惯。

伦敦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玩,至少天气不是很好。其实挺想带你来看看的,但是你今年就要上学了,还是在家看看书比较好吧。希望母亲对你没有管束太多,我还是那句话,等你熬到上学,离开家,一切都会好的。真希望这里的一切能早点结束,等你毕业了咱们就可以离开老宅了。

另,推荐你早点学会眼疾咒,谁要是敢笑话你,就让他尝尝厉害。

与你同在。

爱你的姐姐,海莉斯

 

猫头鹰邮局全天24小时营业,海莉斯连夜将两封信发了出去。

两只灰黑色的猫头鹰无声都能拍打着翅膀,最终消失在天空。

一大早,海莉斯就收到了赫尔穆特的回信。

 

亲爱的海莉斯:

我一直很看好你。所以别说打击手了,就算你成为了傲罗我都不会惊讶。而且你比起你的母亲多了一份正直与责任感。我想你的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

至于深入的问题,你和阿不思和我有着不同的见解,我们不妨有空的时候一起聊一聊。毕竟卧底不是一件小事,不能大意。你也许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我要求阿不思向我保证尽量不让你收到伤害——我更关注心理上的。权当是教父的护女之情吧。

如果时间合适,咱们应该会有一场面谈。

祝你顺利。

你的后盾,赫尔穆特·波瑞斯

 

海莉斯的目光落在“你的后盾”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涌上心头。她把信叠好小心翼翼的放进内侧口袋,就像是护身符一样。

今天的工作是跟着亚瑟·韦斯莱一起去搜剿黑魔法物品。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亚瑟说。“很少看到你一直保持笑容。”

“是吗?”海莉斯有点意外。

“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年轻人嘛,就应该乐观点,不像我。”

“韦斯莱先生也不老啊。”海莉斯顺着他的话题说道,也许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我都有五个孩子了,当你成了父母你才知道,有小孩该有多操心。”亚瑟嘴上抱怨,可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看得出您很爱您的孩子们。”海莉斯不禁莞尔,从亚瑟身上她能感觉到家庭的温暖。她很乐意和亚瑟一起工作。

“是啊,很快我们家里又要多一个小家伙了。我和莫莉商量过了,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罗恩,如果是女孩……”

亚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巨响打断。闻声望去,好像是一个黑魔法物品爆炸了,还炸伤了一个执行队员。他的情况不算太糟,还没失去意识,只有手不停的在流着黑红色的血。

“他很危险。”海莉斯冲了过去,这种伤口她见过,被诅咒的伤口会血流不止,直到无血可流。她尝试念止血咒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只好先用绷带绑起来,压住动脉血管。“他刚才拿了什么?”海莉斯问站在一旁被吓呆了的执行队员。

“他……他……”这个执行队员是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他打开了那个盒子……有个黑色的东西窜出来,咬了他一下……”

“梅林的胡子啊,我难道没说不要用手触碰任何物品,必须用漂浮咒吗?”亚瑟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人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海莉斯问道,“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必须知道诅咒的源头,才能知道应对的办法。

“我不知道……它的速度特别快……我只记得一条黑色的长尾巴……”伤者的同伴结结巴巴地说着,几乎没能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

不行,这样还不够。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海莉斯对上执行队员的眼睛,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

 

“这个是什么啊?看起来还挺贵重的。拿着还挺沉。”

“……不使用漂浮咒直接用手拿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儿。我一直都用手拿,不拿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值什么价?”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那人伸手想打开盒子,但是打不开。他又用魔杖敲了敲盒子,只听见“咔嚓”清脆的一声。那人伸手弹开盒盖,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盒子里窜出,跳在他的手上又被甩落在地,之后就消失了踪迹。

 

虽然是一瞬间的事,也足够海莉斯清楚看到那个神奇生物的全貌。是一条通体黑色的类蜥蜴生物,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四肢很短,尾巴很长。

海莉斯对这只生物有点印象,却记不太清了。不过她敢肯定《神奇生物在哪里》上肯定没有记载,那本书她翻过好多遍,每一页上的神奇生物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许应该写信让阿克提勒斯帮忙在布拉德家的书库查查,不过话说回来,赫尔穆特那么忙都回信了,怎么还没有收到弟弟的回信呢?

“麻烦赶紧把他送到圣芒戈去,注意不要碰到他的血。”众人在海莉斯的指导下把受伤的队员七手八脚的送到医院去。

“他不会有事吧。”亚瑟担忧地说道,尽管不熟,好歹也是同僚。“也许是盒子没有锁,自己打开了,那东西才跑出来的吧。”

“嗯……也许吧。”海莉斯并没有说破自己看到了什么,毕竟在这里摄神取念的使用受到严格控制,就算傲罗都不能随意使用。

“我想那个生物,斯卡曼德先生可能知道。”亚瑟灵机一动,“他去年底刚被授予了梅林爵士团二级魔法师的称号,我在魔法部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说他可能会在伦敦逗留一阵子。”

“真的可以见到他本人?”海莉斯眼睛一亮,纽特·斯卡曼德是她最钦佩的魔法师之一,他写的几本书她都仔细地读过。

“这我不敢保证。可以去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问问,虽然退休了,但他毕竟在那里工作过。联络地址什么的应该有吧。”亚瑟对海莉斯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没想到你竟然对神奇生物有兴趣。”

“可惜我养什么死什么。”海莉斯无奈地笑笑,她亲手把悄悄饲养的第六只宠物猫狸子的尸体掩埋之后,就发誓再也不靠近这些神奇生物了。

一回到魔法部,海莉斯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五楼去狼人管理处找多卡斯,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多卡斯热情地接待了她,并给了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斯卡曼德先生已经离开伦敦了。”多卡斯扬扬手中的纸条,非常好心地没有卖关子,“好消息是我得到了他的通讯地址。”

“梅林的胡子你太棒了!”海莉斯松了一口气,有点激动地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吗?那太好了。”多卡斯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晚上有个派对,但是女孩子比较少,我哥哥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去,所以……”

“……好,我去。”海莉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不过看在可以给大师写信的份上,这点牺牲也没什么。

海莉斯兴冲冲地赶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羽毛笔就开始画那个类蜥蜴生物的样子。她连画了十几张也不满意,生怕自己的一个小细节画错了会影响斯卡曼德先生的判断。最终她还是抽出了自己的那段记忆装进小瓶子里和信一起托猫头鹰寄给斯卡曼德先生。

下班时间,多卡斯准时来找海莉斯。“不是那么正式的派对,别紧张。都是朋友,现在的生活这么压抑,多聚聚也挺好的。”

不是海莉斯紧张,只是她向来觉得这种玩乐有点浪费时间,环境又很吵闹。上学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太合群。

派对开在一家巫师开的酒吧里,地点隐秘,倒是很安全。海莉斯和多卡斯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包括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西里斯,吉尔伯特,你们都到啦。”多卡斯高兴地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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