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005派对

This post is part of the series 黑与红

海莉斯感到尴尬。

倒不是两个人曾经亲吻过,而是上次跟杰瑞德一起用餐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当时这个男人还意有所指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莫名让海莉斯有被抓包的感觉。

他们两个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好久没见了。”西里斯不像海莉斯想得那么多,多卡斯正巧被别人拉走了,他拿着酒瓶便在海莉斯的身边坐了下来。

“嗯……是啊,工作有点忙。”海莉斯有点慌乱,她不敢看西里斯,只好把目光投在了吧台后面调酒师的身上。

西里斯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和你上次一起吃饭的人是杰瑞德?”

私下交流太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虽然聊起这个人他一点都不爽。

“嗯,是魔法部的同事。你们认识吧?”海莉斯小心翼翼地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小心什么。

“毕竟是同级生,又都是格兰芬多学院的。”西里斯对杰瑞德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在学校的时候他就不喜欢我了。尤其是在莱姆斯当选级长之后,他就更看不惯我和詹姆。”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海莉斯和杰瑞德共事过一段时间,自以为对他的人品还是有些了解。他表现的无可指摘。

“是吗?”西里斯勾了勾嘴角,伸手拿过一瓶啤酒,“看来他在你面前装得不错。你们有什么进展吗?”

海莉斯感觉被冒犯了。

“你指的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们上次一起用餐。我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呢。”西里斯戏谑地回答。

“你可能要失望了。”海莉斯终于把目光落回西里斯身上,深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不由得自嘲道,“在你眼里我很随便吗?”

西里斯耸耸肩膀:“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看在咱们同为战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最好别跟他走得太近。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长的多,出于好心的角度有必要提醒你。”

海莉斯不明白西里斯的意思,她实在不觉得杰瑞德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

“嗨,你们两个坐这说什么悄悄话呢?”多卡斯突然扑了过来,看样子是喝了点酒,她左手拉起西里斯,右手拽起海莉斯,不由分说地把两人带到人群中去了。

Frat Party少不了酒,更别说是现在在酒吧,加上明天是周末,简直是为喝酒打造的完美派对。工作日里全部的不愉快和压力都在此刻得到释放。

海莉斯喝得太多了,寻了个间隙赶紧跑到人少的一边靠着墙大口喘气。在柏林的时候身为司长助理,应酬的场合不少,她练出了酒量,喝了一大圈才逃出来。

西里斯注意到她,又拿起一瓶啤酒跟了上来。

他拿着棕色的酒瓶故意在海莉斯眼前晃了晃,“还要再来一瓶吗?”

海莉斯被他晃的头晕,伸手去挡,“走、走开……我……”

晕眩使她眼中的事物发生了重影,让她看不清实体所在的确切位置。海莉斯努力地眯起眼睛,却没有任何帮助。

西里斯看到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不再逗她,随手在一旁的小桌上放下酒瓶,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你喝多了,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不……”海莉斯下意识地想挣脱他的手,“不要……”

“放心,我不想对你怎么样。真要做什么上次就做了。”西里斯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贴着墙边走,想找到空着的位置。

海莉斯脚步轻飘飘的。她听到他的声音,晕晕乎乎地说,“你是、你是布……”

派对过半,能坐的位置早就被人七扭八歪地占据,西里斯也不想随手把海莉斯丢在其他醉鬼旁边,刚转过身来想看看其他的方向,就听到海莉斯憋了半天他的名字憋不出来,怪难受的。

西里斯扶着她靠墙站好,“我是谁?”

海莉斯眨眨眼睛,“你是……你是……多管闲事的讨厌鬼。”

西里斯脸色一沉,他好心好意地帮她那么多,敢情在她心中他是这样的人?

“错了,重新回答。”看着海莉斯摇摇欲坠,腿软的直往下出溜。西里斯站在她的面前,用腿抵着她,“好好想想我是谁?”

西里斯身材高大,海莉斯在女性中已经算是高挑的个子了,却还是比他矮了一头。

他挡住了来自后方的光线,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视野被他完全占据。

海莉斯晃了晃脑袋,对着他吹了口气,“我不记得了……你是谁啊?”

酒精混着她的味道扑面而来,带来些许暧昧的气息。

西里斯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壁上,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他的动作挡住了更多的光,骤然变暗让海莉斯下意识地抬起头,刚好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嘶——”两人同时躲闪开,捂住鼻子叫了一声,海莉斯更是被撞出了泪花。

“你……你在干嘛呀。”海莉斯眼泪汪汪地说,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却还没察觉到目前的处境。

西里斯不爽地反问道, “你在乱动什么?”

“我、我不知道。”海莉斯的脑子里依旧乱糟糟晕乎乎,可在某一点上似乎又很清明。

她抬起头看到西里斯的脸,背着光线看不到他被撞到后微微发红的鼻尖,就不显得那么滑稽了,还是一张英俊帅气的脸。

“布莱克先生……”海莉斯下意识地喃喃道,“……西里斯?”

“这回答对了。”西里斯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海莉斯仅有一次接吻的经验,唇上近似的触感让她想到跟他约会的那一天。

她从没跟别人说起那么多有关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出去玩过一整天的经历,不管目的如何、结果如何,海莉斯都将那一天当做记忆中难得的美好回忆,唯独她没想到近似的感觉会再度浮现。

她有点困惑。酒精麻痹了她的思考,她唯一能确认是正在跟她接吻的人是西里斯·布莱克。

海莉斯像是确认般地抚上他的脸,尽管这不会有任何确定性的帮助。她的一只手被西里斯握在手中,另一只手贴合在他的脸颊上。

“……西里斯。”她像是叹息又像是询问,黏着在一起的嘴唇让她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说出的话语也蕴含着他的气息。

可即便是在嘈杂的酒吧中,西里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嗯……”他一边啄吻着她,一边回答,“很高兴你没有认错。”

 

海莉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她猛地起身,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马上闭上眼睛。记忆有点混乱,只记得吵闹的酒吧和……她好像跟谁接吻了?

袍子搭在床尾的栏杆,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她身上的长裙和衬衫虽然褶皱不堪,却还好好地被她穿着。

魔杖……魔杖被放在了床头柜上,海莉斯拿过紧紧地握在手中,来不及穿鞋,赤脚走出房间。

她正位于二楼,前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一楼似乎有什么动静。

“呦,你醒啦。”西里斯看着在楼梯上鬼鬼祟祟的海莉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收起你的魔杖吧,这里很安全。”

海莉斯垂下魔杖,“……这里是?”

“我家。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橡树街那边带一个醉鬼比较容易可疑,只好带你到我家了。”西里斯解释道,“还有这个,它不肯把东西放下来,似乎想亲手交给你。”

他指了指躲在柜子上面的猫头鹰。海莉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家里的厄尔。

海莉斯伸出胳膊轻轻呼唤了一声,厄尔才落在她的手臂上,伸出一只脚。海莉斯取下信,顺手打开,刹那间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信的封口是猩红色。

与吼叫信不同的是,这种信不打开也不会真的吼出来或者爆炸。然而她心不在焉地打开了信件。

一个女人冷漠平淡的声音响起,“请你自重身份。当你离开德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和这个家庭已经毫无关系,当时我寄给你的信上说得很清楚,你现在更没有任何资格对阿克提勒斯指教,不要再打扰我们。”

信说完后安静地燃烧掉了。些许黑色的灰烬落在了羊绒地毯上。

“……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吗?”西里斯打破了寂静,因为海莉斯完全愣住了,她还保持着看信的姿势,看着手里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

“……不,没关系。”海莉斯没能很快缓过神来,上一封信她确实没看,她以为那满是母亲无趣的抱怨和牢骚。在她提交表格前,母亲严厉而坚决地反对,她们曾经大吵了一场。

显然被家族驱逐对于海莉斯来说是完全没有想到并且不能接受的。虽然她总是想着要离开那个家,等真的不再属于那里时,心却好像突然被挖走了一大块似空空荡荡。

不管那个家有多么的阴暗和沉寂,她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上她彻底成为孤身一人。

海莉斯震惊极了。她捂住嘴让自己别哭出声来,瘫软地坐在了楼梯上。

西里斯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嗯……如果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的话,我也被家族除名了。”他没提是因为自己离家出走在先,才被除名的。

海莉斯不可置信地看向西里斯,她觉得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这样的安慰也并不能安慰人。

“是真的。”西里斯终于意识到这样安慰人没有什么效果,他只好又说道:“需要给你留点私人空间么?好让你……呃,思考一下?”

海莉斯缓缓地摇摇头。

西里斯原本想出去的,看海莉斯摇头,便也楼梯上坐了下来。他不太理解海莉斯的心情,如果不喜欢,那么离开不是一件好事吗?如果是他的话,他巴不得沃尔布加这么说。

他试图安慰海莉斯,可对她的了解太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我做错了吗?”海莉斯闷闷地问。

“我想没有。”西里斯摸摸海莉斯的头,“敢按自己的想法行动,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是啊,我不能让现在的付出都白费了。”海莉斯暗暗下定了决心。她给了西里斯一个勉强的微笑,“谢谢你,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默默地拍了拍海莉斯的背,或许是差不多的境遇,他已经渐渐将海莉斯划为同类了。

 

告别西里斯,海莉斯迫不及待地想去找邓布利多,还没等她写信,邓布利多的邀请已经发了过来。正是赫尔穆特上次提到的三人会谈。

海莉斯独自来到霍格沃茨,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一直对这个享誉全世界的魔法学校很有兴趣,不仅仅因为邓布利多是这里的校长。十一岁的时候,她收到了两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很遗憾父母将她送进了德姆斯特朗。

海莉斯被海格带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前。

“口令是柠檬雪糕。我不能跟你上去了,祝你好运。”海格说,他还以为海莉斯是转学生。海莉斯毕业不算太久,看起来跟七年级的学生也差不太多。

走进办公室,邓布利多正坐在桌子后面看一张好几英尺长的羊皮纸卷,见海莉斯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她坐到一边的印花扶手椅上,“赫尔穆特等一会儿才到,在那之前,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海莉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被家族除名的事情说出口。“没有,先生。”

办公室内安静极了,凤凰福克斯还在睡觉,一些奇怪的银器发出嗡嗡声衬得房间内更加寂静。

又过了一会儿,壁炉的火焰突然蹿高,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赫尔穆特!”海莉斯惊喜极了,她没想到教父竟然亲自到了英国。本来能通过壁炉谈谈话她就很满足了。

“阿不思,你的胡子又长了。”赫尔穆特先和邓布利多拥抱了一下,然后才是海莉斯。“部里的工作还好吗?”

三人落座后,手边马上出现了三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这边的情形怎么样?”赫尔穆特问道。各国魔法部之间会定时交换信息,他似乎还是更相信邓布利多嘴里说出来的话。

“还是老样子,到处袭击,拉拢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巫师。”邓布利多如是说。“我们试图伏击了几次,收效甚微。”

“部里呢?”赫尔穆特转向海莉斯,她现在算是半个傲罗,在这方面消息也算灵通。

“实际上我主要负责黑魔法物品的收缴,”海莉斯遗憾地回答,“我无法掌握一手情报,从食死徒几次袭击的对象来看,都是研究学者,那个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觉得很可能跟永生和复活有关。”

“看来很有必要深入了解,阿不思,我认为海莉斯的提议可行。”赫尔穆特终于慎重地提出了海莉斯一直想要做的,不仅是海莉斯,她也想了许久,“我们需要一个卧底,以及时地掌握伏地魔的行动。”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工作。”邓布利多的手指尖对在了一起,他看起来很担忧,“曾经的几个卧底都被伏地魔除掉了。我并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

“海莉斯或许可以。她是纯血出身,又对黑魔法有所了解,很容易得到伏地魔的信任。”赫尔穆特看向海莉斯,“唯一的问题就是大脑封闭术。”

“大脑封闭术?”海莉斯听说过这是很难练的法术。

“伏地魔是个技术高超的摄神取念师,你脑子里的一切——记忆、想法包括感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邓布利多简短地解释,“唯有大脑封闭术能掩盖一切,欺骗过他。”

“那么谁来指导海莉斯?”赫尔穆特问道,“阿不思,你有空吗?”

“很遗憾,恐怕我没有时间,我会介绍一个很好的人选给海莉斯,他会悉心指导海莉斯的。”

“先生,那个人选不会是……穆迪先生吧?”海莉斯戒备地问道。

“嗯,我的第一人选的确是他,不过看起来你很不愿意。”邓布利多见海莉斯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还可以考虑下其他人选。”

海莉斯摇头,“不,穆迪先生也好。”

如果这点小事都克服不了的话,就没有办法当卧底了。卧底时则更会身不由己。

“看来你真是长大了。”赫尔穆特十分欣慰,“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姑娘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和穆迪会相处的很愉快呢。”

“为什么?”海莉斯十分震惊,怎么看她和穆迪也是水火不容吧。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个孩子呢。”赫尔穆特一听海莉斯这么问,立马明白了她现在的处境。

海莉斯撇撇嘴。每次想让教父刮目相看,结果反而被当做孩子。

“好了海莉斯,你可以去忙你的事情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海莉斯和赫尔穆特的互动,“我还有些话要和赫尔穆特谈。”

“好的,先生。”海莉斯点点头,起身抱了下自己的教父,“再见了,赫尔穆特。”

 

离开霍格沃茨,海莉斯决定去一趟魔法部。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还是想去看看斯卡曼德先生有没有回信。送信的猫头鹰是魔法部的专属邮递员,它不会特意的把信送到部外。

周末的魔法部空了不少,海莉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果然一封新的信件也没有。

“海莉斯?今天加班?”叫她的是坐在对面的女巫,海莉斯记得她叫杰西卡。

“不是的,只是忘了点东西。”海莉斯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好像穆迪并不在。“我马上就走了。”

“昨天的那个事件……”杰西卡指的是那个被神奇生物咬到住院的侦察队员,“詹德的状况不太好。我听说是因为你的处置得当他才侥幸多活了几天的。”

“他死了?”海莉斯扬眉。

“不,不过应该活不了太久了,他在我丈夫的病房,现在还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他的出血,不可能一直给他输血,最好的情况也是截肢吧。”杰西卡并不为那个人感到遗憾,“詹德总在任务中顺手牵羊,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就是报应。”

“是吗。”海莉斯点点头,从那天的两个人的对话就能看出来了。她并不急着寻找解咒方法,询问斯卡曼德先生纯粹是个人兴趣。

“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杰西卡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看不出一点歉意。她似乎只是想告诉海莉斯她救过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的人是不值得救的。你救了他,他还要耽误好多其他人的时间和精力。”

“……我很抱歉。”海莉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许在这个世道下的人都变得冷漠起来了,但是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一种伪善。“我会考虑你说的话的。再见。”

海莉斯刚要离开魔法部,碰巧在她要用的壁炉中走出了一个人。

“穆迪先生。”海莉斯觉得自己和穆迪有着微妙的缘分,总是能在不想见到他的时候遇到他。

穆迪显然也没想到会在周末在魔法部会遇到海莉斯,“正巧碰到了,我有事找你。”

海莉斯不动声色地说道,“先生,我想我正在享受周末的休假。”

她微微欠了欠身体,转身想溜。

“慢着,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穆迪没出手拦她,他知道她肯定会停下来。

果然海莉斯听到这话后僵住了,好像被施了定身咒。邓布利多先生的动作也太快了,她想。

“我们能从明天开始课程吗?”海莉斯问道。

“当然可以。”穆迪转了转魔眼,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不过我建议你自己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

“当然。”海莉斯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紧迫性,“我会认真对待的,尽管放心。”

“那就好。”穆迪终于让开了壁炉。

 

海莉斯先到对角巷的丽痕书店,用自己有限的资金买了本《大脑封闭术概论》,是在书店深处的某个书架的最上面找到的,封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来没什么人对它感兴趣。

海莉斯捏着这本书的一角到柜台结账,手指都酸痛了,书店老板弗拉里什先生用魔杖对这本书施了个清洁咒,“对大脑封闭术感兴趣?这本书待在那里都十多年了,一直没人想买它。”

“……有点好奇而已。”海莉斯讪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五个加隆付给老板。

回到猪头酒吧,海莉斯躺在床上打开那本无趣的书,里面全都是枯燥的理论,让人看着就犯困。

“清空大脑,精神力集中,抵抗……”

……

海莉斯面对着穆迪严肃的表情,昨天看的东西突然全都忘记了,她下意识的想避开他那只灵活的过分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魔眼。

“不能退缩,布拉德!”穆迪低吼道,“难道你认为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也可以这样简单地错开他的目光吗?”

“对不起,先生。”海莉斯调整了下思绪,试着平复杂乱的心情。她还没准备好,穆迪的下一道咒语就发了出来。

“摄神取念!”

海莉斯的瞳孔微微扩大,她带着穆迪回溯到了她的记忆中。许多已经被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闪过。

“姐姐,这周还能带我出去玩吗?”记忆中的阿克提勒斯的双眼还是完好的,跟她如出一辙的湖蓝色明亮眼眸,灵动而调皮。

“母亲说不行,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

“太好了!”阿克提勒斯扑了上来,他的个子小小的,只能抱住海莉斯的腰。“我们还能去找莱尼他们玩吗?”

“嗯……如果你能尽量压制住你的魔法的话,我想是没问题的。”

“那我还要给莱尼变戏法,他可喜欢看了!”阿克提勒斯高举着双手,欢呼起来。

“提利!不能变戏法!”

画面一闪。

“姐姐,今天妈妈不在家~我们能出去玩了吗?”门开了个缝,阿克提勒斯的头钻了进来。

“抱歉,提利,我还想看会书,你去找莱尼他们玩好吗?”

画面又是一闪。

“提利,你的眼睛怎么了?”阿克提勒斯满脸是血,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左眼。他裸露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脏兮兮的。

“我控制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阿克提勒斯竟然还在道歉。

走出门去,几个麻瓜小孩还站院子外,其中一个满身是泥。

“你弟弟是个怪物!你肯定也是!”麻瓜小孩用石块砸向海莉斯,海莉斯一挥魔杖,石块四散而飞。

“呀!怪物!”麻瓜小孩尖叫着跑走了。

画面继续在变换。

病房里,阿克提勒斯安静地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他牢牢拉住海莉斯的手。“姐姐,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病房门被猛地打开,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深紫色的长袍,围着一条狐狸皮围巾,头发紧紧地挽成一个发髻。

“怎么回事,海莉斯?”葛林娜·沙菲克·布拉德厉声问道。

“……是我……”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偷跑出去,还没能控制力量,莱尼他们才……”阿克提勒斯抢先回答道。

“那些麻瓜小孩?”葛林娜眯起眼睛,转身走了出去,她甚至都没靠近看看阿克提勒斯的伤情。

眨眼间又是新的场景。

工作中,海莉斯突然接到了三个病人。她翻开病例才发现是三个麻瓜小孩,刚巧曾经伤害过提利的麻瓜小孩。

海莉斯猛地站起来,病例上还写着“受到未知魔法侵袭,陷入沉睡。”

她的双腿机械地移动,带她到了那三个麻瓜小孩的病房。

这道咒语对于她来说太简单了,也特别容易解开。

但是海莉斯在病房中站了半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出去。

医院的场景瞬间又变回布拉德老宅。

回到家,见到了母亲。

“麻瓜小孩弄瞎了提利的眼睛,我要加倍奉还于他们!”那个女人一直都是那样,高傲、自负、目中无人。

画面回到病房,海莉斯静静地站在门口。

突然三道火光冲天而起,将三个麻瓜小孩裹在中间,他们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不!不要再看了!

海莉斯抱住头,喘着粗气,脑中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所以?那三个小孩是你杀的?”穆迪讽刺地问道。

“不是的!”海莉斯抬头怒视穆迪。“我什么都没做!”

“休息一会儿吧。”穆迪推给海莉斯一杯红茶。

海莉斯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是这有点难。好不容易埋藏起来的记忆,一旦翻出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时时刻刻扎痛她,提醒着她。她不断地深呼吸,试图想一些能令她开心快乐的事,可惜近些年这样的事情并不多。

“休息好了吗?继续。”穆迪一挥魔杖,收起那杯还没动过的茶杯。

“准……”海莉斯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大脑就又一次被入侵了。

这次穆迪看到的都是海莉斯愉快的回忆。

“提利,姐姐要去上学了,圣诞节再见。”

“提利,你的复活节礼物。”

“姐姐,我把爸爸的魔杖藏起来了。你别告诉他。”

“提利……”

海莉斯的脑内十分单调,唯一一个能看到的人只有她的弟弟阿克提勒斯。

直到——

西里斯·布莱克说,“海莉斯,你喜欢我吗?”

昏暗的酒吧中,他将她抵在墙边接吻。

穆迪显然不太喜欢看言情剧,他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你和布莱克相处的不错。”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海莉斯出了一身的汗,浑身快湿透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你应该学到了一些。”穆迪推开门,“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如何隐藏你的记忆和感情。如果你的的内在能像你外表表现的这样的冷淡就好了。”

橡树街27号是凤凰社的总部,海莉斯从那里走出时已经是满天星斗。

她慢慢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很冷,却又让她感到很舒服。她真希望记忆可以被风吹散,这种东西如果可以随意丢弃该有多好。此时如果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要对她念一忘皆空,她估计不会举起魔杖反抗。

风吹过树叶带起一阵沙沙声,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海莉斯想起曾经听过的一支民俗舞曲。

她暂时忘掉一切,轻快地走到马路中央,提起长袍屈膝行礼,一手高一手低,好像在和谁跳舞一样。

附近的路灯一直都是坏的(受魔法的影响),海莉斯沐浴在浅淡的月光中,踏着风的节奏缓缓旋转,一个人翩翩起舞。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很傻,但是海莉斯并不在乎。她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她参加了这辈子里唯一的一场舞会,尽管不记得那支舞是跟谁跳的,曲子倒是那场舞会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

只有在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不必考虑任何事情,既没有郁结的过去,也没有暗淡的未来,是那么的惬意与轻松。

海莉斯闭上眼睛,感受风的声音和自己脚步声。可惜有人突然打破了只属于她的静谧。

“海莉斯?”这声音有点熟,海莉斯突然感觉到了尴尬,她的手臂还僵在空中。

她太大意了,这里是凤凰社总部,就算深夜有人过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最不幸的是,那个人还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确认自己没认错人后,好笑地走近海莉斯,“在梦游吗?”

“并不,哦是的。布莱克先生。”海莉斯侧了侧身体,将脸笼罩在阴影中,她敢肯定自己的脸红了。“咳咳,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

她想赶紧逃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必须马上幻影移形,一秒都不能拖延。

“慢着。”西里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搭错了筋,或者是不忍心让面前的小姐尴尬,他伸出手来,“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什么?”海莉斯有些怀疑他说这话的动机,是为了开自己的玩笑?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你也在梦游吗?”她疑惑地问道。

“可能是吧。”西里斯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尴尬,话已经说出去了,似乎不太好收回来。他有些难以说清自己邀请海莉斯的原因,可能觉得从来没这么玩过,想尝试一下而已。

“Shall we?”西里斯僵硬地又说了一遍,他有点后悔了,第一这么晚还来凤凰社,第二叫住了海莉斯,第三还傻乎乎地请她跳舞。

“Um……why not。”海莉斯耸耸肩,她没什么理由拒绝,比起一个人尴尬,两个人发疯能更让人感到轻松。

属于他们彼此的、有点羞耻的小秘密。谁也别笑话谁。

通过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海莉斯突然意识到了西里斯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他似乎是第一个在海莉斯愉快回忆中出现的阿克提勒斯以外的人。时隔许久,她也确实是靠想起他重新召唤出了守护神。

海莉斯抽出魔杖在空中划出几道五线谱,几颗黑色的音符像是熠熠生辉的黑珍珠一样镶嵌在上面。

“是我发明的一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咒语,能记录一段音乐。”海莉斯解释道。她甚至不需要太大声,因为西里斯离她很近很近,是一抬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

兰德勒舞曲轻柔地响起,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不会打扰到附近的居民。

这支民俗舞曲曾在十九世纪风靡全欧洲,凡是经常参加舞会的人们都对这支曲子很熟悉。西里斯作为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一员,不管喜欢与否,自然不会例外。

西里斯鞠躬,海莉斯还礼。

周围没有闪耀的灯光和乐队的伴奏,这和平时很不一样。西里斯不记得自己和多少个女孩跳过这支舞,却没有一次可以与这次相比。

海莉斯不是耀眼的人,她喜欢默默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在平静冷淡的外表之下,掩藏着非常有趣的灵魂。

两人之间有限的接触并不会让神秘感消失殆尽,反而越接触越能发现不为人知的乐趣。

只被他发掘、只展现给他的真实一面。

两人默契地踩着节奏轻跃和踏步,就好像已经跳过无数次。每一个旋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两个人的袍子随着音乐飘动交织在一起,是那么的合拍。

执手拉近,又旋转着远离,海莉斯从没想过跳舞也可以跳的如此快乐。她不记得曾经的第一个舞伴,却很肯定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现在的这一个。

那一年,自己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在母亲面前唯唯诺诺,从不敢反抗。

现在,她被逐出家族,孤身一人,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反而很轻松。

西里斯深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海莉斯甚至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不必思考接下来的动作,只要顺其自然,让西里斯带着她就好了。她化作一张柔软的纸,随便对面的男人怎么折叠。

西里斯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转到她身后,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感觉痒痒的。身体本能的一瑟缩,却顶在了西里斯的胸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化为零,西里斯将海莉斯拥在身前,他甚至还轻笑着蹭过她的发顶。

海莉斯也不知道自己跳的到底是什么舞了,总之哪里好像不太对,她微微偏头,就可以看到身后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不由得让她有些意乱情迷。

这支舞曲俏皮又欢快,虽然有一些靠的很近的动作,但是手能接触到的始终只有手,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感觉,和两人现在的情况意外的相符。

西里斯又转回她的面前,目光的刹那相接让海莉斯突然清醒过来。

“呃,后面的我记不住了。”海莉斯错开目光,看向西里斯身后坏掉的路灯,随即又低下头,一脸窘迫。

“是吗?”西里斯轻笑一声,但是并没有放开她。她的手总是那么凉,让人不忍心撒手。“看着我。”西里斯把海莉斯拉近自己,是一个低头就能吻到的距离。

海莉斯突然想起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下意识地想躲。她努力抽出她的手,但是西里斯攥得很紧。她没有办法,只好抬起头,用湖蓝色的眼眸对上他的深灰。

她的眼眸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颜色更深了,就像是夜晚广阔无垠又平静无波的大海。她的表情有那么一丝丝的慌乱,却又强行镇定,这让西里斯觉得她可爱极了。

西里斯的脸缓缓靠近她的脸,海莉斯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噢,布莱克……”

西里斯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

“上次不是还叫我的名字吗?”他忍不住想要逗弄她,看到她更多不一样的表情和反应。

海莉斯脸红的几欲滴血,她后退了一步,想幻影移形离开这里。

西里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又抓住她的手腕,“别跑啊。起码得跟我道个别吧。”

“晚安,西……布莱克。”海莉斯咬了咬嘴唇,在她清醒的时候似乎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

“我可不叫西·布莱克。”西里斯促狭地盯着海莉斯,好像有多有趣似的。

“西……”西里斯越是盯着她看,海莉斯越不好意思叫。

“嗯。”西里斯撇撇嘴,他抱起手臂。“看来你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天文学了。”

“哎?”海莉斯不解。

“离我们最近的恒星是?”西里斯问道。

“比邻星。”天文学也是海莉斯熟悉的常识之一,几乎是张口就来。

“其次离我们近的是?”西里斯耐心地循循善诱。

“半人马座α星A星。”虽然不知道西里斯想要干什么,但是海莉斯还是接了下去。

“继续。”

“托里星,伯纳德星,沃尔夫539星,拉兰德21185星,天狼星A……天狼星B……”海莉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冬季大三角由哪些恒星组成?”

“小犬座α星,猎户座α星和大犬座α星。”

“大犬座α星又叫?”

“天狼星……”

“全天第一亮星是?”

“天狼星……”

“那么我的名字呢?”

“……西里斯·布莱克。”海莉斯突然觉得这个词的发音并没有那么难。

“好吧,看来你学的不错。”西里斯爽朗地笑道。“不过还是建议你多读读星表。”

“我想我会的。”海莉斯终于抬起头,对他微笑道,“晚安,西里斯。”

“我什么都没做,我想我还在梦游呢。”西里斯开玩笑似得说道,“不过这个年头在外面梦游挺不安全的。你说是吧?”

“当然。”海莉斯也附和着说道,“所以……我就先回去了。”

西里斯对她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海莉斯也点点头,幻影移形了。

幻影显形的地点并不是霍格莫德村,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海莉斯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原来是上次西里斯带她放焰火的地方,看来她潜意识中把这里当做目的地了。

深夜的关系这里空无一人,黑漆漆静悄悄,海莉斯苦笑了一下,又幻影移形了。

 

第二天,海莉斯一如往常去魔法部上班。

她的日常工作仍然是调查被食死徒破坏的房屋,还没从魔法部出发。一个纸飞机就突然飞过来,停在她的办公桌上。

海莉斯打开纸飞机,上面写着,“信件待收。”

部内不允许猫头鹰乱飞,外部寄到的信件都统一送到地下八楼的中庭,那里有让猫头鹰停留的地方。

八成是斯卡曼德先生回信了!海莉斯突然想起来,一个漫长的周末过去,她差点忘记了这回事。

猫头鹰舍有着一股浓郁的气味,海莉斯刚进门,就有一只白色的猫头鹰扑了过来。

海莉斯从它的脚上取下信,又从门口桌子上拿起几个零食喂给它,算是犒劳。

她一边读着信,一边往壁炉方向走去。

亲爱的布拉德女士:

感谢你的来信,我对你的那段记忆很感兴趣。
粗略看来那只神奇生物可能是火蜥蜴的亚种,也是人为培育出的一种神奇生物。我只是在远东游历的时候曾经有幸亲眼见到过一次,和你记忆中的生物很像。它们诞生于一种黑色火焰,和火蜥蜴一样如果离开火焰会很容易死亡,但据说只要把这种黑色火蜥蜴关在完全密闭的空间中,它们的生命就可以延长,不过延长的时间未知。与火蜥蜴不同的是,它们的血并没有治疗和康复功能,正相反,它们的牙齿和血都有剧毒,但对人体的伤害也未知。这是远东地区黑巫师把火蜥蜴的蛋置于黑魔法制造的黑色火焰中孵化,又经过一系列的诅咒才能完成。
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它,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我看到它逃走了,它极有可能在数小时内死亡,不必担心它会危害到更多的人。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希望可以帮到你。
祝好运。

纽特·斯卡曼德

在动荡不安的黑暗时代,事事似乎都能和黑魔法联系在一起。海莉斯回想了下可以变出黑色火焰的咒语,却完全没有印象,或许是地区不同,使用的咒语也有所差别。

提前完成了工作,海莉斯决定按着邓布利多给的地址去拜访下格林夫人,毕竟格林之死非常蹊跷,还和黑魔王有关。她需要查清黑魔王到底在找什么,这是一条不可小觑的线索。

海莉斯幻影显形在一条空荡荡的麻瓜街道上,周围的房屋很少,找到字条上的地址,发现房屋的窗户和门都敞着,似乎已经没人居住了。

海莉斯刚想上前敲敲门,却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她来不及分辨是敌是友,猛地转身举起魔杖,“障碍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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