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009误会

This post is part of the series 黑与红

周末预言家日报的消息远没有海莉斯的消息传得快。

直到当天傍晚,预言家日报紧急增补的晚报上才报道了这条消息:神秘人占领魔法部支部,政府的倒台还是屈服?

当然文章里面全都是记者的脑洞,外面的人根本没人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整个支部被封闭的严严实实。

“记者的一派胡言。”西里斯草草浏览了报纸,扔到一边。“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等着?等着十四具尸体被发现?”

和詹姆的无条件支持哥们儿谈恋爱不同,莉莉比较看好多卡斯和西里斯一对儿。毕竟多卡斯是他们在格兰芬多的学妹,一起相处了六年,毕业后又纷纷加入凤凰社,是共同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好朋友。但是上次的塔林路大战倒是让莉莉对海莉斯的看法稍微好转了一些。

“你在意的是哪个?”莉莉问道。

“每一个朋友我都很关心。”西里斯扬眉,他听出了莉莉的弦外之音。

“那是那是。”詹姆拍拍西里斯的肩膀,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如果邓布利多还不肯行动的话,咱们就试试有什么办法能救她们出来。”说完心虚地看看莉莉,莉莉正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显然没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

“詹姆,我有点累了,我去楼上睡一会儿。”莉莉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呵欠,怀孕七个多月了,确实有些辛苦。

“好的,我再陪陪西里斯。”詹姆冲莉莉一个飞吻,目送她上楼。

“我认为他们不会长期呆在那里,暴露行踪可不是他们的风格。”听到楼上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后,西里斯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还有伏地魔,恐怕他不会喜欢那个地方。”

“如果布拉德小姐能再给我们传一次信息就好了,” 詹姆灵机一动,“或者你先给她传个信息试试?”

这样做有些危险,西里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被关在扫帚间的海莉斯正对着手中的羽毛笔发呆。突然眼前银光一闪,出现了一只大狗型的守护神。不知道是因为守护神太大还是扫帚间太小,海莉斯的脸几乎紧贴着银白色大狗的脸,不过还好它不是实体的。

“海莉斯,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是西里斯的声音,海莉斯以为自己幻听了。但守护神是西里斯的绝对没错,之前在圣芒戈的天台上见过。

“他们需要我翻译古代魔文,我目前还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我告诉他们魔杖是翻译时必不可少的,所以魔杖也在我的手里。我被关在后勤部的扫帚间里,外面被黑魔王用魔法上了锁,谁都打不开。”片刻之后,海莉斯的回信让西里斯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点。

“你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吗?他们都还活着吗?”

“说来惭愧,我并不知道。黑魔王因为我的家族似乎对我手下留情,我一直被关在这里,从来没见过其他人。”海莉斯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有些不像她。

“他让你翻译什么东西?”

“是关于魔法石和永生药水什么的,还有一些古代的黑魔咒。我不知道该不该翻译,因此今天一整天还一笔未动。”

“亲爱的海莉斯,你完全可以变通点,翻译的不对又让他看不出来。”西里斯提醒道。

“虽然这有失一个翻译家的水平,不过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会考虑的。”

“你多保重,我们会尽快去救你的。不用回。”西里斯发出最后一条讯息,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扶手椅上。

“你怎么看,西里斯?”詹姆推推眼镜,“她看起来正常吗?会不会是施了夺魂咒?”

西里斯这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小看了海莉斯凯特·布拉德。根据前一段时间的交往,他只想挖掘她性格深处不为人知的部分,却忘记了她本身就一个冷静而镇定的女巫。就算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让她轻易崩溃放弃,否则她就不会到英国来了。

看似矛盾,可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是纯血,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不是反抗的太厉害,伏地魔应该不会这么对待她。”西里斯藏下私人感情,尽量客观地说道。

“没想到她还有翻译古代魔文的天赋,平时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詹姆耸耸肩,上学的时候选修过一学期,只看那个发音表就够受的了,没想到真有人能学进去。

“你别忘了她是个布拉德啊。”西里斯说道。

 

与此同时,食死徒正在以各种手段侮辱折磨他们的俘虏。不幸被圈的魔法部职员中有不少人是出身于麻瓜的巫师,他们从魔法部封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丧失了生还的可能。

海莉斯虽然凭借古老的血统逃过食死徒的羞辱,却在等着接受黑魔王的审判。

黑魔王拿着海莉斯翻译的不足1英尺长的羊皮纸,有些不满的说道,“看得出你的水平不比格林差,但是太慢了,太慢了。”

海莉斯低头不语。

黑魔王随手把译稿交给一名食死徒让他试试这个咒语的威力。

“我觉得我应该给你点动力,但是我还不怎么了解你。”黑魔王摩挲着手里的魔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海莉斯在心里闪过无数种被黑魔王折磨的方式,她再一次做好了准备。

“摄神取念!”

海莉斯跪在地上,握紧双拳,听到咒语袭来,瞬间清空了大脑,只开放那片修改过的区域。

“姐姐,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

“我感觉我控制不住我的力量。”

“你弟弟是个怪物!你肯定也是!”

“海莉斯,这套书你读完了么?”

“海莉斯,不要浪费在学校练习黑魔法的机会。”

“只有亲自使用过黑魔法,才能更好的研究。”

“这种程度的黑魔法简直是太小儿科了!”

“毕业考试,那个泥巴种考官对我出言不逊,所以我教训了他一下。”

“阿克提勒斯明年就该去德姆斯特朗上学了。”

“麻瓜小孩弄瞎了阿克提勒斯的眼睛,我要加倍奉还于他们!”

“你们不应该让麻瓜小孩住进巫师的医院。”

“好吧,我承认是我对麻瓜小孩下了恶咒,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黑魔法。”

“这些愚蠢的麻瓜不该死吗?”

“凭什么我要保护你们啊?没有力量的人难道不应该消失吗?”

“别把我和泥巴种分到一组,我不会去的。”

——不,这已经够了!

海莉斯跪在冰凉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喘着粗气。虽然是伪造的记忆,但是被人强行翻开,大脑依然是针刺般的疼痛。

“我觉得我们应该能合得来,”黑魔王满意地轻声说着,像是蛇在吐信子,“如果你愿意为我所用,我也不会计较你上次干扰了我。”

海莉斯没有回答,她低着头,额发挡住了眼睛,也挡住了她的表情。

“麻瓜是既不自量力又自大的生物,他们理解不了的事情就视为异端,不断排挤。”黑魔王慢慢地踱起了步子,海莉斯身边躺着的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他眼神空洞,任凭食死徒怎么折腾也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她不想往旁边看,这个巫师她认识,昨天在电梯里碰到时,他还高兴地告诉海莉斯,他妻子给家里新添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血从他的伤口喷出,海莉斯一动不动,任凭红色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出血量太大了,又顺着她的下颌线低落在地板上,她视线的正中。

他是被自己翻译出来的魔咒杀死的。这使海莉斯内心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家族这几百年来都在做什么事。也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德国的巫师界一直在谴责他们。事情不像父母说的那样,他们是专家,是研究学者。

他们是刽子手手中的巨斧,是许多邪恶谋杀的重要一环。

她想要赎罪。

黑魔王似乎很满意的看到海莉斯的表情渐渐凝重了下去。

她想起临行前,教父对她说,试着找寻生命的方向,她不能总活在过去之中。虽然因为弟弟的事情对麻瓜很不满,但是满手鲜血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显然需要在这里做一个决断。

她的眼前闪过阿克提勒斯的脸,闪过父母的脸,教父的脸,还有西里斯·布莱克的脸。她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她又想起临行前和邓布利多的谈话。

复杂的情感瞬间袭上她的心头,狂跳的心脏却不可思议地镇定了下来。

“黑魔王,”海莉斯终于抬起头,她的目光显得平静而镇定,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慢,以防别人听出她的颤音。“您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黑魔王的手指苍白、细长、枯瘦,像一只蜘蛛一般。他拉起她的左手,冰凉的手指碰到海莉斯就已经让她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恶心与厌恶。黑魔王用魔杖挑开她的衣袖,将魔杖尖抵在她的左臂上。

一阵灼烧的刺痛,就像用烙铁烫在皮肤上一般。海莉斯头上渗出了汗珠,她不敢出声,只能屏住呼吸等着痛感消失。黑魔王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骷髅与蛇的标记,这将是一生都洗不掉的耻辱。

“黑魔标记和你的血统更配不是么?”黑魔王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听起来如此刺耳,在海莉斯听来就像在嘲讽她的懦弱与无力。

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呻吟的是什么。

“把那个硬闯这里的人带过来。”黑魔王松开海莉斯的胳膊,不再理会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巫很快就被人用漂浮咒带了过来,他的双手被魔法束缚在身后。他一动不动,好像失去了意识。

海莉斯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去关心别人了,她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手臂上的疼痛停下。

“吉尔伯特!”被压制在一旁的卡多斯忍不住冲了上来,“你们杀了他!你们怎么能!”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名字,海莉斯才侧头看了看。她想起来多卡斯是和她一起来到利物浦的,吉尔伯特来救他妹妹了吗?

多卡斯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巫,她懂得审时度势。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面前,她一直都很顺从。知道看到她的哥哥被抓,终于按捺不住了。她猛地抢过看守她的食死徒的魔杖,一边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四处发射魔咒。

她恨这里的每一个人。她使用了她所知道的全部毒咒和诅咒,满腔的仇恨并没有强化多少她的魔力,她的诅咒最多只能将人打翻一个跟头。

“疯女人。”伏地魔厌恶地说道。“快把她抓起来!”

几个食死徒立即冲了上去,此时的多卡斯似乎有如天助,她奇迹般地躲过了所有的魔咒,还打倒了一个离她最近的人。

海莉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能出手相助。几分钟前,她才加入了食死徒,不能因为多卡斯一个人而破坏掉黑魔王刚刚对她建立起的脆弱的信任。

否则会死掉更多的人。海莉斯在心里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眠自己。她捂着胳膊站了起来,目光避开混乱的大厅。她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一群废物!”伏地魔生气了,他拿起魔杖干脆地念了一个咒语。

一道绿光闪过,周围像是被静止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由于利物浦支部被封闭了,巫师们不得不找别的地方办公。短时间内想找到合适的地方并不容易,他们选择了一个麻瓜正在施工的大楼。

他们用魔法在保持外观的同时,对内部进行的彻底改造,维修科的工作人员忙活了一个昼夜才弄好,也没忘记对这个楼施麻瓜驱逐咒。

奇怪的是第二天清晨仍有不少建筑工人来到楼下驻足,他们虽然不记得工作内容,但是他们记得工作职责。对于一个尚未完工的大楼,不管再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也忍不住多看两眼,究竟是谁家的工程烂尾了?

另外有趣的一点,大楼旁边明明是条死胡同,但是只要观察一会儿就会发现,里面总能源源不断地走出人来。这让附近的麻瓜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发第二天,黑魔王就带着他的手下撤离了伦敦魔法部的利物浦支部。

十四个人中除了海莉斯外只有另一个纯血巫师,劳伦斯·伊万诺夫活了下来。他面对食死徒的威胁与恐吓毫不退缩,他甚至差点杀了一个食死徒,却也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凤凰社成员的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连圣乔治大厅都只剩下了一堆废墟。黑魔王用黑魔法炸毁了这里,幸好支部的选址是在地上,人们找出了十三具尸体和重伤的二人。黑魔王还不想让海莉斯的食死徒身份马上暴露,便没有将她带走,似乎也没考虑到这样会不会真的炸死海莉斯。

巨大的冲击波和黑魔法的诅咒使海莉斯连魔杖都来不及举起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圣芒戈的病床上。

“梅林保佑,你醒了!”墨绿色长袍的治疗师惊呼道,“我去通知你的家人。”

“家人?”开什么玩笑?她的家人怎么可能会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巫走了进来,他有着典雅的黑发和深灰色的眸子。

西里斯·布莱克。

“抱歉,能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吗?”西里斯回头对年轻的治疗师一笑。

“当、当然。”治疗师红着脸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西里斯走到海莉斯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覆在了海莉斯的左手上。

“你要幸运的多,另一个幸存者,伊万诺夫现在还在危险期。”他的手在海莉斯的手上摩挲着,手指钻进她手指间的缝隙,与她十指相扣。可惜自从海莉斯被打上了黑魔标记后,感觉都变得迟钝起来,加上被掉下的建筑碎块砸到,左臂一直处于麻痹的状态。

她完全感觉不到他。

“他……是什么症状?”海莉斯有些颤抖地问,她非常害怕知道伊万诺夫是被自己翻译出的魔咒伤害的。

“不停的出血,完全止不住。好像不是已知的法术,但毫无疑问是黑魔法造成的伤害。”西里斯没有忽略海莉斯的颤抖,他的手紧了紧,“你怎么有点发抖?冷吗?”

海莉斯微微摇头,她只是感到有点头晕。

“十三具尸体上都有不同程度、明显的黑魔法损伤痕迹,还有多卡斯,她是被杀戮咒杀死的。”西里斯的手离开了海莉斯的手,他慢慢地抚向她的手腕及胳膊,“只有你的身体,除了外伤之外,似乎并没有收到黑魔法的侵袭。”

海莉斯左臂的黑魔标记隐隐作痛,而西里斯的话更让她有些混沌,他这是在怀疑自己?

西里斯的手移到海莉斯的左臂,刚好握在黑魔标记上,即使隔着一层病服,突然的用力也差点让海莉斯叫出来。

“你能解释下我手下的这个位置,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东西么?”西里斯的脸突然沉了下来。

“……”海莉斯竟然无言以对,她根本没想过要和别人解释这个东西。她本来也根本没想让别人知道她有黑魔标记。

“我以为你是值得信任的。”西里斯的语气听起来如此失望,失望之余又非常痛心。

他以为她会不屈的抗争!他完全看错人了!

“你……为什么不去跟邓布利多先生说。”海莉斯脑中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这件事被西里斯发现会让她如此惊慌失措。

“我当然会去说的。只不过他现在不在伦敦,你也知道的,不是么?”西里斯有些讥讽地说道。

“什么?不!!我不知道!!”海莉斯险些喊出来。

“别这么激动。”西里斯松开了手,改为抱着手臂。他冷冷地看着海莉斯。“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取得了邓布利多的信任,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

“请你相信我。”海莉斯语言的匮乏让她只会说这句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这种难过比遭受别人的非议,比她不得不承担了母亲的过错还要让人难受。

这种被人怀疑,不被信任的感觉。尤其那个人还是他。

“我……”海莉斯咽下后面的迫不得已,她不能确定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对西里斯说,这是属于她和邓布利多、还有赫尔穆特之间的极为隐秘和关键的秘密。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我是在把你从废墟中救出来时看到的。圣芒戈这边我也一直在你的身边,没有别人看到。”西里斯打断了海莉斯的话。“在邓布利多回来之前,我不会告诉别人。”

“多谢你。”海莉斯面如死灰,她把头偏了过去,不再看他。

足足有一周的时间海莉斯靠每天盯着天花板度日,邓布利多一直没有回来。西里斯每天都会来坐一会儿,却一句话也没再说过。

治疗师和看护师有时候会羡慕地跟她说男朋友好帅之类的话,却因海莉斯的冷淡而失去继续八卦的兴趣。

海莉斯从来没这么希望见到邓布利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不加入凤凰社。

如果不加入凤凰社的话,就不会遇到他了。

认识的人越多,喜欢的人越多,受到的伤害就会越多。

本来她就是来完成任务的……根本不该涉及到情感的支线。

不知过了多久,邓布利多终于出现了。

他来的时候刚好西里斯也在。看到邓布利多进来,西里斯“腾”地站了起来。

“希望我没打扰你们两个。”邓布利多笑眯眯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没有。”西里斯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他的表情很严肃,这绝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先生。”海莉斯摸着自己的左臂,看着邓布利多,眼神中有点委屈,又有点埋怨。

“我正有件事要向您报告。”西里斯毫无感情地说。

邓布利多制止了西里斯,“我大概猜到了你要说什么,西里斯。”

“哦?”西里斯皱眉。

“我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这位小姐呢?”邓布利多说,他向海莉斯笑了笑,“至少我很相信她。”

“如果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的理由的话,我不能接受。”西里斯回答的很干脆。“我无法跟一个有嫌疑的人共事。同样不能让我的朋友们暴露在危险之中。”

“你真是一个非常忠诚聪明的人,西里斯。”但邓布利多的夸奖并没有成功的缓和气氛。看到西里斯一脸不给我答案我就给你捅出去的表情,邓布利多只好说,“这说来就话长了,在这之前要不要来一个……呃,甘草糖?”邓布利多挑了一下,无视了那盒比比多味豆。“选择甘草糖总是没错的。”

“不必了。”西里斯的脸抽了抽,仍然不肯退步。

“邓布利多先生!”海莉斯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想说什么都好,能不能回您的办公室去说?”

“抱歉,海莉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走吧,西里斯,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邓布利多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西里斯紧随其后。

看着两个人走出房间,海莉斯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邓布利多会跟西里斯说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西里斯知道那些事情后会怎么看待自己。

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海莉斯默默地想着。反正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第二天,西里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这里。

海莉斯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生命中又多了一名过客,黑魔标记突然烧灼般的疼了起来。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地方,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黑魔王在召集他们。

她曾经读过类似的黑魔法,标记和传唤。她不得不去。

脱下病服,换上长袍,海莉斯急匆匆地走到医院正厅幻影移形。

幻影显形出来是片阴森的森林,黑魔王被一圈穿着黑长袍,带着兜帽的食死徒围在中间。大概她到的最晚。

“布拉德,你来的太慢了。”黑魔王说,其他食死徒纷纷回头看她。

海莉斯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从圣芒戈赶过来,那里……”

“我不听借口。”黑魔王的语气缓慢却不容置疑,“不过既然你是第一次,不妨给你个机会。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谢谢您的宽容,黑魔王。”海莉斯看到有食死徒趴在地上亲吻黑魔王的袍子,但这个她并不想效仿。只是在圆圈里找个角落站好。

海莉斯站定之后才发现黑魔王的脚边还有一个男人,他头发散乱,面色憔悴,看起来颓废不堪,显然是经受了一番折磨。

“卡拉多克,”黑魔王的轻声的呼唤让他再度紧张起来, “你还是不肯说出笔记本的下落么?不要一次次的挑战我的耐心。”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微微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我听不到。”黑魔王举起魔杖,“是惩罚还不够吗?钻心挖骨!”

男人因痛苦而蜷缩在了一起,只有零零碎碎的呻吟掺杂着食死徒的笑声贯入海莉斯的耳中,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的一只手恰巧伸向了她方向,海莉斯不忍再看,只好移开了目光。

“我……不会缩的……”极度的痛苦让迪尔伯恩咬字都不准了起来,“你们……永远都照不到……”

海莉斯拢了拢袖中的魔杖,虽然救不了他,但至少给这个英勇不屈的傲罗一个痛快。

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黑魔王的眼睛。

“布拉德,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他如此倔强,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如杀掉。”海莉斯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轻蔑一些,“我很愿意代您做这件事。”

“喔,很好。”黑魔王对迪尔伯恩应该也算失去了耐心,“那就由你来动手吧。”

海莉斯走上前,迪尔伯恩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海莉斯念动咒语:“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闪过,尸体像破布偶一般软绵绵的趴在地上。

“我得到了这么一个东西。”黑魔王不再去看脚下的尸体,一挥魔杖,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他再一挥,笔记本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海莉斯的面前,她伸手接住它。“但是我读不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本子,皮革封皮,发黄的羊皮纸内页,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但是和上次亚瑟在马克耶维奇家里找到的本子非常像。那些本子刚好在失窃物品的明细单上。

海莉斯翻了翻手中的本子,“似乎是被一道咒语封锁住了。”

“这我也知道。”黑魔王不耐烦地说,“我问你能破解它么?”

“恐怕不行。我需要一些时间,我也没见过这个咒语。”海莉斯回答。

“主人,”说话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以极度崇拜的疯狂眼神看着黑魔王,“我就说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女孩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她肯定还不够忠心,要不要让我帮您调教她。”

“也好。”黑魔王挥动魔杖,海莉斯手中的笔记本一下子消失了。“就交给你了,贝拉。”

海莉斯这才想起来曾经和贝拉特里克斯打过一次,那时候她都不知道她是谁。只是直觉告诉她,这女人是她的敌人。

确实如此。

贝拉特里克斯抓着海莉斯幻影显形在莱斯特兰奇的家中,那是一幢哥特式的建筑。海莉斯还来不及仔细看,就被狠狠的掼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凭什么你一下子就能得到主人的信任?”贝拉特里克斯说道,她的眼神疯狂之极,就好像海莉斯抢了她的丈夫一般。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爱上他了?”海莉斯皱着眉头问,这个审美可不太好。

“你懂什么!!你闭嘴你闭嘴!!”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海莉斯好死不死地又接了一句。

“你闭嘴!!钻心挖骨!!钻心挖骨!!钻心挖骨!!”

一连三个钻心咒打到海莉斯身上,任她再想压贝拉特里克斯这个疯女人一头也不得不先放放了。她疼的蜷缩成一团,但宁肯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也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海莉斯不知道自己疼了多久,据说通常十五秒是极限,时间再长就有疯了或是死亡的可能。

贝拉特里克斯完全没有在意海莉斯究竟会不会死或者疯掉。直到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冲上来打断了她。“贝拉,你把她弄残了黑魔王会不高兴的。”

“哼,好吧。”贝拉特里克斯显然意犹未尽,她又上去补了一脚,“以后不许出风头,不许在黑魔王面前说不字,听到没有。”

海莉斯闭着眼睛回味钻心咒的余味,没有理她。

“你快走吧。”罗道夫斯皱着眉头说,妻子这喜欢用钻心咒的毛病不改,他就一天没法将视线离开她,毕竟万一弄残了不该弄残的人,他们俩都要遭殃。

海莉斯眯起眼睛看了眼罗道夫斯,幻影移形离开了。

受钻心咒的影响,海莉斯腿有些发软,强靠在墙壁上才能站得住。她幻影显形在了伦敦清浸百货公司旁边的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除了猪头酒吧、凤凰社总部、魔法部和圣芒戈她并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而这些地方也都不属于她。她没有家可以回。

待稍微平静了心情,她扶着墙走向百货公司的橱窗。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刚走了几步,突然发作的疼痛就使她差点倒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地砸到地面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边托住了她。

她的后背贴上一个人的胸膛,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海莉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挣开这个怀抱,这双手臂的主人却不让她这么做。他加大了力量,紧紧地抱着海莉斯,瞬间海莉斯都有些分不清是钻心咒的疼痛还是他抱得太紧勒的有些发疼了。

“你跑哪去了?”略带紧张的声音有点熟悉。

“……西里斯?”海莉斯不敢确定,她有点不敢相信。

“嗯,”他把头抵在了海莉斯的头上,声音有点闷闷的,似乎不太开心。“对不起。”

“什么?”

“我误解你了。”西里斯声音格外低沉,“对不起。”

“你不必放在心上。”海莉斯的手按在西里斯的手上,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这都是我的选择,这些后果也是意料之中,我应该承担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西里斯突然抱起海莉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幻影移形了。

 

面前是一幢精致的二层别墅。西里斯抱着海莉斯大步的穿过花园,海莉斯看到花园里有些乱,杂草也有些高,甚至还能看到几只地精在来回的跑,好久没打理过的样子。

“这里是?”

“我叔叔阿尔法德留给我的房子。”西里斯解释道,“我毕业之后一直住在这里,上次你来过的,记得吗?”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今天我还没喝到不省人事吧。”

“既然知道了,我想我就有责任帮你守护这个秘密。”西里斯完全不在意海莉斯的话,“在圣芒戈容易暴露。住在这里你也可以自由一些。”

“你知道到什么程度?”海莉斯不知道邓布利多到底说了多少。

“我们进去再谈吧。”

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酒,舒适与温暖缓解了一些钻心咒带来的疼痛。

西里斯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十指交叉,满是歉意地看着海莉斯:“邓布利多并没有说很多,他跟我说你是他授意的凤凰社的卧底,完全值得相信。他似乎认为关于你的细节还是你本人来说更为合适。”

“……谢谢。”海莉斯喃喃地说道,看来邓布利多先生也充分地考虑了她的感受。

“我还是要郑重向你道歉,”西里斯坐到了海莉斯的旁边,拿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握住她的双手。“请原谅我的鲁莽,我那时不该不听你解释的。”

“不,你做的没错。”海莉斯抬头对上他深灰色的眸子,那双眸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她,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说谎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我想如果我是你的话,大概会做同样的事吧。你不必自责,西里斯。”

“邓布利多说,本来并不想让你们两个之外的人知道这件事。我向他保证帮你守住这个秘密,不告诉任何人。”

海莉斯怔怔地点头。

“出于对你的安全着想,邓布利多还建议你以后尽量少参加凤凰社的会议,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会对你不利。”西里斯一边说,一边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在海莉斯的耳后。

“哦,好吧。”海莉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有点失落。她已经把凤凰社当成家一般的存在了。

“你以后就一直住在这吧,还有……”西里斯的眼神有些游移,略停顿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才重新落在海莉斯的脸上,继续说道,“有句话我之前似乎从来没说过。”

“是什么?”海莉斯有点好奇。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海莉斯从没见过这么不干脆的西里斯,这样的他很有趣,忍不住噗嗤一笑,“哦,当然。”

西里斯俯身向海莉斯靠近,海莉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吻。

大概是两人第一次在“情人”意义上的吻。

久违的唇齿纠缠,两个人都动了情,西里斯的身躯慢慢地把她压倒在沙发上,热烈又不失温柔地吻着她。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互相交换着温度,直到钻心咒的余痛再次发作,海莉斯才轻轻地“唔”了一声。

“抱歉,我忘记了你身上还有伤。”西里斯英俊的脸上微微泛红,他眯着眼睛,似乎不愿停下来。

海莉斯轻轻摇头,“没事,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西里斯伸手整理了下海莉斯敞开的领口,懊恼地觉得自己像个小毛孩子。

“魔法部那边穆迪帮你请假了。”西里斯假装咳嗽了一声把海莉斯拉起来,揽过她的腰。“你可以多休息几天。”

“好。”海莉斯刚把头靠在西里斯肩上,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确实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傻姑娘,”西里斯摸摸她的头,“我去做饭,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好。”没想到西里斯还会做饭,这让海莉斯有点小意外。

只是过了片刻,西里斯又有些尴尬地回到客厅,“我忘了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好。不过你之前都是怎么解决的吃饭问题的?”海莉斯有点好奇。

“一般都是去詹姆家吃,莉莉的手艺不错。”西里斯解释道,“我们几个是七年的同学——而且都是格兰芬多毕业的,詹姆是我非常好的朋友,还有莱姆斯·卢平和彼得·佩特鲁,我离家出走之后,还在詹姆家住了一段时间,他的父母待我像亲生儿子一般,那个时候还是六年级呢。”

“你六年级就离家出走了吗?”西里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海莉斯看上去有点羡慕。

“我没说过吗?我六年级的时候离家出走,家族把我除名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你毕业后才发生的。”海莉斯说,“我就没有勇气这么做。”

“你已经这么做了。”西里斯倚着门框笑道。

“我是被驱逐的。因为我一意孤行要来伦敦。”海莉斯苦笑,“现在倒是很轻松了许多。这大概就是自由的感觉吧。”

“结果都是一样的。”西里斯觉得心里异常满足和舒服,“咱们两个很像,你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温顺,其实内心也是充满了叛逆。”

“是啊,或许我听话的太久了,已经不想被人摆布了。”海莉斯深吸一口气,“家里唯一能让我牵挂的就是我的弟弟,他今年就该上学了。”海莉斯说起弟弟,眼神亮了一些,“阿克提勒斯是个好孩子,就像天使一样,希望他在学校能顺利。”

“我想他会的。”西里斯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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