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Route」Chapter003歉意

海莉斯回到自己的房间，思量了片刻，觉得虽然很晚了，但她有必要跟西里斯解释。不管他最后能不能接受，总归她名义上成了他的妹妹，他有知情权。

过了一会儿，等走廊上的声音静下来，海莉斯轻手轻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

短短一层的楼梯现在走来显得无比漫长，或者是她的步子迈的太慢了。

心里纵然百般不想面对，但还是得面对。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晚餐后西里斯回到五楼自己的房间就没再出来。

被瞒在鼓里的气愤在冷静后已经渐渐消退，他了解海莉斯，又想起近几天她的心神不宁，就能想到她肯定也是痛苦的。

在国王十字车站，她似乎就有话要跟他说。尽管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她必然早就知道，才坚持要在圣诞节回家。对了，布拉德夫妇也没有出现，当时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最近发生的一切终于被西里斯合理地串联起来。

西里斯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海莉斯聊聊天，刚刚在餐桌边她好像被他吓到了，他的手还没握上门把手，就听到门外的动静。

很小很小的一声啜泣。

西里斯毫不犹豫地拉开门，把门外的海莉斯又吓了一跳。

她彷徨了半天，没来得及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海莉斯睁大眼睛看着西里斯，在心里演练多次的话到嘴边就卡了壳，蹦出了一句她本来没想说的客套：“晚上好……”

想到她是来道歉的，海莉斯抿了抿唇，补充道，“对……”

她的话还没说完，西里斯就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一下子安静下来，隔绝了外界，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这是海莉斯一直期望的独处，只是来得太晚了，直到现在才实现。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西里斯先开口，他知道她的窘迫，“也许我曾经把你当成妹妹来看待，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三年前的圣诞节起，我就很清楚的知道，我们做不了兄妹了。”

这话无异于表白，但海莉斯这会儿神经绷得太紧，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

“我很抱歉……”海莉斯只能跟他道歉，“其实我……”

“是你父母让你这么做的吗？”西里斯继续问道，“他们……将你除名了？”

西里斯这么想一点都不奇怪，他知道布拉德家的那个诅咒，海莉斯对于布拉德夫妇来说是个错误的存在，否则也不会把她一直寄养在布莱克家了。

海莉斯不想对西里斯说谎，尽管用“除名”这个说法没错，只是她不是被除名，而是主动放弃的。

沃尔布加给她讲过，在与布莱克家族签订契约时，自然会被布拉德家族的魔法排除。一个人除了婚嫁，不可能同时属于两个家族，更别说这两个家族都是很看重历史与传承的古老纯血统家族。

“……不，不是的。”海莉斯硬着头皮说，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西里斯似乎不敢置信，“你想当我的妹妹吗？”

“……不是的。”海莉斯只能再一次否定，“我……我只是……”

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的理由面对西里斯时这么苍白无力，她用仕途交换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西里斯马上猜到了海莉斯的理由，“……你是为了进入英国魔法部吗？”

“对不起……”海莉斯猛地摇头，眼泪一下子从泪腺冲了出来，很快地从脸颊滑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洇出了几个小小的湿痕。

西里斯一看到海莉斯哭就心软了。

他微微阖了阖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点我也可以帮你啊？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过，通过婚姻得到身份就可以。”海莉斯没有看西里斯，不知道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平静的过了头，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淡了。

“……还是说，是我在自作多情，你从没想过要嫁给我？”

海莉斯的抽泣声突然变大了：“……不，不是的。”

“除了不是，说点别的吧。”西里斯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紧皱眉头。他以为他很了解她，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难道他看错了吗？

室内一片寂静，海莉斯脚下的湿痕渐渐连成了一片。

“我……我不想利用你。”海莉斯知道她说什么都像空言无补。

现在看来，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个选择，如果时间能回到那个暑假，她绝对不会问她妈妈这件事。

“利用我？”西里斯冷言道，“所以改成利用我全家了？”

辛辣讽刺的话让海莉斯捂住了嘴，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

西里斯说的不错，她想起去年偷听到魔法部官员的对话，为什么没有早点想清楚呢？不管是利用西里斯，还是利用整个布莱克家族，本质上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在母亲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没有拒绝呢？

看到她的反应，西里斯也知道他说的太过头了。海莉斯不是这样的人，不只是他，沃尔布加、奥赖恩和雷古勒斯都知道她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

海莉斯伤心地哭泣，肩膀在微微的颤抖。被任何人误解她都不会觉得委屈，唯独被他，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西里斯起身拥住她：“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海莉斯抱着胳膊挣扎着后退，呈一个心理上防御的姿势。

“不要跟我道歉……”海莉斯还是不肯抬头看她，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说。

海莉斯很清楚不管被他怎么说，都是她自作自受。

他没有跟她道歉的必要。

“我……”西里斯第一次觉得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尽管很生气，但这不代表他就讨厌她。两人一起度过的时间不是虚假，不会被一件事就全盘否定。

海莉斯的哭泣让西里斯觉得心烦意乱，他从没见过她哭成这样。他拿了手帕递给她，海莉斯再次摇头，没有接受。

西里斯干脆直接举起手绢帮她擦脸上的泪痕，海莉斯还是想躲，被他抓住手臂，不能再后退一步。

泪痕擦掉马上就又一颗泪珠掉下来，西里斯擦了几下发现是徒劳，只能放弃。他攥紧了手帕，对她说：“我承认我很生气，但是我没有讨厌你。”

海莉斯像是没听懂，泪眼婆娑地抬头，傻傻地看他。

“尽管莫名其妙地成了你的哥哥……但这对我们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西里斯稍微松了松手，意识到他抓她太用力了。“兄妹也不是不能结婚。”

尽管对此非常不满，西里斯眼下也不得不这么说。他不忍心让海莉斯一直这么哭下去。

海莉斯当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红痕，西里斯说的话让她的心情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眼泪还是忍不住，但是她敢靠近他了。

海莉斯投入西里斯的怀里抽噎，泪水蹭到他胸前的衣襟，“对不起……对不起……”

西里斯收拢手臂抱住她，拍拍她颤抖的后背，“不用道歉……等你毕业了能顺利入职就好了。”

海莉斯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她对不起这里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尤其是西里斯。

西里斯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海莉斯默默地啜泣着，手被西里斯握在手里。

事情已经发生，西里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如他所说本质上不会有什么影响，他父母就是堂姐弟，更别说他和海莉斯并不是真正亲兄妹的关系了。

等海莉斯终于平静了些，听西里斯说道，“今天起你就算我们家的人了，以后假期就都会住在这里了吧？”

海莉斯点点头。

“这样也好。”西里斯说，“反正你在科克沃斯或者德国也是一个人。”

这样西里斯还在为她着想，海莉斯才控制住的眼泪，又有点忍不住了。

“不要……不要对我这么好。”海莉斯觉得她不配，至少她辜负了他。

西里斯知道海莉斯的性格，知道她在责备她自己，眼下他要做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开导她不要想太多。

餐厅里仪式顺利进行，代表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没有什么异议，不过按他们两人的性格，西里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毕竟寄住是一码事，接纳入家族又是另一码事，纯血统家庭对血缘魔法的继承非常看重，至少他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西里斯甚至觉得单纯的海莉斯只是被欺瞒了，实际上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他知道布拉德夫人想摆脱她，至于沃尔布加愿意接受她的理由，他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但他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海莉斯站在她的角度除了自咎，不会想到旁人所作所为的道理。

海莉斯太过自责，西里斯的安慰起到了些效果，她还是很伤心。

西里斯不得不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这么说的人少了许多，你四年级的时候，霍格沃茨很多学生都以为你是我和雷尔的亲姐妹呢。”

被他这么一提，海莉斯自然想起了四年级的万圣节舞会，由此又联想到舞会前的一点小插曲。

海莉斯后知后觉地突然明白，为什么西里斯在看到她替他答应那个赫奇帕奇女生的舞会邀约时那么生气了。她那个时候还没想过、没意识到她和西里斯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以为西里斯就是故意欺负她。

原来是这样吗？从那个时候起……？

西里斯不知道海莉斯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当时我们也没有澄清，谁能想到会变成真的呢？”

这么一说，西里斯突然觉得兄妹也不算什么糟糕关系了。

其实想写冷战一段时间的，还是一章就和好了。

兄妹不算阻碍，需要纠结的关键并不在此。